一岁的小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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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节
    “假使你不喝你那份牛奶,我就做牛奶肉羹。”

    这样的牺牲可算不了什么。

    他说:“我们还可以杀只鸡。”

    “我也想到过。可它们不是太老。就是太小。”

    她转动着玉米饼。咖啡开始沸腾了。

    他说:“今天早晨,我可以打几只野鸽子或者松鼠。”

    “亏你挑这么个好时候才想到它。去告诉那些男子汉,让他们洗完脸来用早餐。”

    他招呼了他们。三个男人来到外面水架旁,往脸上泼着水,把手沾湿了搓洗。他递给他们一条干净毛巾。

    大夫说:“我在清醒时,假使能够不觉得饿,那才有福哩。”

    密尔惠尔说:“威士忌也是食物,我能够靠威士忌过活。”

    大夫说:“我差不多就是这样过的。自从我妻子死后,我这样活过二十年了。”

    裘弟颇为自己家的那桌食物感到骄傲。东西虽不像福列斯特家供应得那样丰富,但每样的数量却很充足。男人们贪婪地放口大嚼。终于,他们推开自己的盘子,点起了烟斗。

    密尔惠尔说:“今天好像是礼拜天,不是吗”

    巴克斯特妈妈说:“不知怎么地,生病时常像过礼拜天,大家聚在一起,男人们也不用上地里去干活。”

    裘弟从来不曾见过她这样温和可亲。她恐怕别人吃得不够,等男人们吃完了,才坐下来。她现在正吃得津津有味。男人们懒散地闲聊着。裘弟不禁又想到了小鹿。他不能把它从心头忘却。它紧紧地占据着他的心灵深处,就像他在梦中紧紧地把它抱在怀里一般。他从桌旁溜开去,来到他爸爸床边。贝尼躺在床上休息。他的眼晴睁开着,很清澈,可是瞳仁还是发黑放大的。

    裘弟说:“你觉得怎样了,爸”

    “很好,孩子。老死神已经到别处去勾魂了。但这是一次非常勉强的,死里逃生。”

    “我也觉得如此。”

    贝尼说:“我为你骄傲,孩子。你能保持冷静的头脑,把该做的事情都完成了。”

    “爸”

    “唔,孩子。”

    “爸,你还记得那母鹿和小鹿吗”

    “我永远忘不了它们。那可怜的母鹿救了我的命,这是确实的。”

    “爸,那小鹿也许还在那儿。它一定很饿,而且大概会吓坏的。”

    “我也这样想。”

    “爸,我差不多已经长大了,不需要再喝牛奶了。我现在就出去找那小鹿好吗”

    “把它带到这儿来”

    “而且把它养大。”

    贝尼一声不响地躺着,注视着天花板。

    “孩子,你把我问住了。”

    “养大它不要多少食物的,爸。它不久就可以上外面去找树叶和橡实吃了。”

    “该死的,你竟想出了我所知道的最驯良的小野兽。”

    “我们杀死了它的妈咪,应当受到责备。”

    “让它饿死当然就是忘恩负义,对吗孩子,凭良心说,我不能对你说一个不字。我绝对没有想到我还能见到今天黎明的曙光。”

    “我能和密尔惠尔骑马回去找找它吗”

    “告诉你妈,说是我让你们去的。”

    他偷偷地溜回桌旁坐下来。他妈妈正在给每一个人倒咖啡。

    他说:“妈,爸说我可以去把那小鹿带回家来。”

    她提的那咖啡壶猛地在半空中停住了。

    什么小鹿,”

    “那小鹿是被我们杀死的那只母鹿的。我们用它妈的肝吸去毒汁,救了爸的命。”

    她呼吸急促起来。

    “天啊,行行好吧”

    “爸说让它饿死,我们就变成忘恩负义的人。”

    威尔逊大夫说:“不错,太太。世界上没有一样东西是不要代价的。孩子是对的,他爸爸也是对的。”

    密尔惠尔说:“他可以和我一起骑马回去。我可以帮助他找到那小鹿。”

    她孤立无援地放下咖啡壶。

    “好吧,假如你能把你那份牛奶给它我们没有别的食物喂它。”

    “这正是我想做的。它还没有到长大的时侯,它别的什么也不要吃。”

    男人们都从桌旁站了起来。

    大夫说:“除了他病情好转之外,我不再盼望什么了,太太。但倘若他病情恶化了,你知道上哪儿来找我的。”

    她说:“好的。我们用什么来谢谢你呢,大夫我们现在不能立刻付你钱,但到收割后”

    “付什么钱我可没做什么事。我来这儿之前他已经脱险了。我还住了一夜,吃了一顿很好的早餐。只要在收甘蔗时给我送些糖浆就行了。”

    “你真好,大夫。我们就是这样凑合着过日子,我从来不知道还有你这样的好人。”

    “唏,太太。你有个好男人在那儿。为什么别人就不能对他好呢”

    勃克说:“你们以为贝尼的那匹老马套在犁上能耕地吗我真怕它会累死。”

    大夫说:“多给贝尼喝些牛奶,只要他喝。然后给他吃些青菜和鲜肉,假如你能弄到的话。”

    勃克说:“我和裘弟会照料的。”

    密尔惠尔说:“走吧,孩子,我们骑马去。”

    巴克斯特妈妈急切地问道;“你们不会去太久吧”

    裘弟说:“晚餐前我们一定赶回来。”

    “如果不到晚餐时间,”她说。“想来你们是决不会回来了。”

    大夫说:“这是男人的天性。太太。天下只有三样东西能叫男人回家他的床,他的女人和他的一日三餐。”

    勃克和密尔惠尔纵声狂笑起来。大夫的眼睛看到了那只奶油色的浣熊皮背包。

    “那不是一件很漂亮的玩意儿吗我用它来装药不是很好吗”

    裘弟从来没有一样值得送人的东西。他把它从钉上拿下来,放到大夫手里。

    “这是我的,”他说。“拿去吧。”

    “怎么,我不会抢走你的东西,孩子。”

    “我留着也没用,”他骄傲地说。“我可以再给自己做一只。”

    “那么我谢谢你了。以后每一次出诊,我总会想到谢谢你,裘弟;巴克斯特。”

    他听了老大夫的感谢话感到很骄矜。他们到外面去饮了马,并从巴克斯特谷仓不充足的贮存中拿出干草来喂它们。

    勃克对裘弟说:“你们巴克斯特就靠这么些东西凑合着过日子,不是吗”

    大夫说:“巴克斯特家只有一个人干活。当这孩子长得再高大一些时,他们就会兴旺了。”

    勃克说:“长不长高对一个巴克斯特家的人来说,好像不会有多大关系。”

    密尔惠尔骑上马,拉起裘弟坐在他的背后。大夫骑上马,掉过头朝相反的方向驰去。裘弟向大夫挥手告别。他心里非常轻松愉快。

    他对密尔惠尔说:“你想那小鹿还在那儿吗你帮我找到这头小公鹿好吗”

    “只要它活着,我们会找到它的。你怎么知道它是头公鹿”

    “那斑点是排成一列的。在雌小鹿身上,爸说那斑点是乱纷纷的。”

    “雌的总是那样。”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不是么,凡是女的都是不可靠的呀。”

    密尔惠尔拍马进入了小跑。

    “这就是女人的行径。当我们和奥利佛;赫妥打架时,你和你爸爸怎么也插进来”

    “奥利佛吃亏了。你们一群人打奥利佛一个是不公道的。”

    “你说得对。这是雷姆的情人和奥利佛的情人,应该让他们自己单独解决。”

    “但是一个情人不能同时属于两个小伙子呀。”

    “你真不懂情人是什么玩意儿。”

    “我恨吐温克;薇赛蓓。”

    “我也不高兴看到她。在葛茨堡,我有个寡妇,她知道怎样对我忠心。”

    这类事情太复杂了。裘弟丢开它又想着小鹿。他们经过了那荒废的垦地。

    他说:“抄到北边去,密尔惠尔。就在这儿,爸被蛇咬伤后杀死了那头母鹿,我发现了那只小鹿。”

    “你和你爸到这条路上来干什么”

    裘弟踌躇了。

    “我们正在追寻我们的几头猪。”

    “哦追寻你们的几头猪,嗯好了,不要为这些猪担心。我想它们日落时就会回家的。”

    “妈和爸看到它们回家,一定很高兴。”

    “我没有想到,你们巴克斯特都是这样咄咄逼人。”

    “我们并没有咄咄逼人,因为我们是对的。”

    “我说,你们巴克斯特家的人很有勇气。”

    “你想爸不会死吧”

    “他不会死。他的身体是铁打的。”

    裘弟说:“告诉我草翅膀的情况。他真的病了吗还是雷姆不想让我去看他”

    “他真的病了。他和我们其余的人不同,他也不同于任何人。好像他能把空气当水喝,把饲养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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