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心怦怦直跳,几乎要脱离原来的位置蹦到喉咙口来了。他的视觉变得模糊起来。他怕他永远不能看到那株高大的松树,以至于拐弯得太早或者太晚,为此而耽误了整个大事。他几乎是盲目地骑着马奔跑。他挺直脊梁,用一只手去摸那枪管。于是,一股使人感谢的勇气从他心中涌起,使他的头脑顿时清醒过来。他在到达之前已认出了那株松树。他猛地把凯撒的头往右一勒,用缰绳抽它的脖子,用脚踢它的肚子,飞一般地跑到了开阔地上。沼泽地中的水在他的马蹄下飞溅。他远远地望见那些小熊一下子惊散了。可是他还害怕他赶到狼群后面不够近。在他前面潜行着的狼群顿时显得犹豫不决,它们正处在要不要走回头路的紧急关头。可是裘弟举起老前膛放了一枪。一霎时它们变成乱纷纷的一堆。他不禁屏住了呼吸。只见它们像湍流一般直向丛莽中倾泻。接着,传来了排枪的怒吼。那枪声简直是音乐。他已完成了他的任务,而且这一切完全是他亲手干的。他立刻纵马绕到水潭南面,向大伙儿飞跑过去。那几只拴着的狗在高声狂吠。不时地,传来了零星的枪声。他的心情非常轻松。他渴望再放上一枪。他敢断言,他能既冷静又准确地击中目标。
贝尼的计划圆满地完成了。一打灰色的尸体散布在地面上。大家正在争论。因为雷姆要放狗去追那狼群的残余,勃克和贝尼却在反对他。
贝尼说:“雷姆,你知道我们没有一只狗能追上这闪电般迅捷的群狼中的任何一只。它们不会像野猫般上树,也不会像熊那么回过头来抵抗。但它们会永远地跑下去。”
勃克说:“他是对的,雷姆。”
贝尼兴奋地转过身来。
“看那些小熊在干什么。它们都上了树。把它们统统活捉怎么样运到东海岸,这些活生生的小野兽还怕人家不出好价钱”
“那儿的人就是这么说的。”
贝尼上了马,裘弟让了一下,坐在后面。
“慢慢捉好了,伙伴们。越是从容不迫地捕捉,效果就越好。”
三只春季生的小熊,由于没有妈妈,但也许是由于早已忘记了受过的训练,甚至没有逃上树去。它们一屁股坐在地上,像小娃娃那么号叫着,丝毫不想逃走。贝尼用绳子把这三只缚在一起,把另一端拴到一株高大的松树边,还有好几只小熊只不过是爬上了一些小树。只要简单地摇下来缚住就行。另外两只却爬上了一株大树的高处。裘弟因为身体最轻也最敏捷,就爬上去捉它们。它们在他上面爬得更高,而且向外爬到横伸的枝梢上去。裘弟也爬到了那条横枝上。但要把它们摇下去却是一件需要万分小心的工作,因为连他自己也可能掉下去。那桠枝已隐约地发出了折裂声。贝尼喊着裘弟,叫他等一会。一根刚砍下来而且削光了的橡木棍递了上来。裘弟爬下去,接过棍子,又爬了回来。他用那根棍子捅着小熊。它们紧紧抱住树枝不放,好像它们生来就和树枝长在一起。它们终于摔了下去。他爬下树来。
那对老熊和公鹿在第一声枪响时就逃得无影无踪了。还有两只一岁大的小熊,拚命地挣扎着。不让人活捉。它们长得又光润,又肥胖。既然两家都需要新鲜熊肉,就把它们用枪打死留作食用。活捉的小熊有整整十只。
勃克说;“要是草翅膀看到这些小熊,他会多高兴啊。我真希望他能活转来看到它们。”
裘弟说:“要是我还没有小旗,我一定要带一只回家。”
贝尼说:“那会使你和它一起被关到门外去的。”
裘弟走近那些小熊,跟它们说话。它们用后腿站起来,抬起尖尖的小鼻子嗅着他。
他问:“现在你们全体对你们还活着,不感到高兴吗”
他走得更近,试探着伸手去摸一只小熊。它伸出锐利的爪子,嗖的一下,擦过他的袖口。他往后一跳。
他说:“他们不知感恩,爸。我们把它们从恶狼嘴里救出来,它们却一点儿也不知好歹。”
贝尼说:“你不仔细看看它们的眼睛,却挑中了一只凶野的去抚弄。我不是告诉过你,一对双生小熊,必有一只和善,一只凶野。现在让我们看看,你能从中挑选出一只眼光和善的小熊来吗”
“我已不想去挑选那和善的小熊了,随它们去吧。”
福列斯特兄弟大笑起来。雷姆拾起一根根子,去戏弄一只小熊。他捅它的肋骨,惹它去咬棍子。接着,他又一棍子把它打翻在地,使它痛得尖叫起来。
贝尼说:“那还不如杀死它,雷姆,如果你这样折磨它。”
雷姆愤怒地转过身来。
“你的话还是留着教训儿子吧我高兴怎么干就怎么干。”
“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可以挺身干涉,你就别想折磨任何东西。”
“那么,你要我把你打得断气,是吗”
勃克说:“雷姆,把你那坏脾气收一收。”
“你也要打架吗”
福列斯特兄弟在互相吵架时本来总是不问情由道理随意加入一方的,这次却一致支持了勃克和贝尼。他们在打狼和捉熊的过程中变得性情善良了。雷姆怒冲冲地看着大家,终于放下了拳头。大家决定留下葛培和密尔惠尔看守那几只小熊,以防它们把那由贝尼的粗绳和勃克的鹿皮靴带子组成的束缚咬松了逃走。其余的人就回福列斯特岛地,驾大车来装载小熊。
“现在,索性让我们商量好带它们上哪儿去卖。”贝尼说。“我和裘弟还不如就此回家。我们顺路再干些自己的小行当。”
“你大概是想单独去追赶那头公鹿吧”雷姆怀疑地问。
“如果你一定要知道我的私事,那么告诉你,我准备到裘尼泊溪打一条鳄鱼。我要用鳄油来刷靴子,把鳄鱼尾巴熏熟了喂狗。这下子你该满意了吧”
雷姆没有口答。贝尼转向勃克说:
“你想,圣奥古斯丁是不是卖这几只小熊最合适的地方”
“是的,如果价钱不对头,还值得上杰克逊维尔去试一下。”
“杰克逊维尔,”雷姆说。“我有事去那儿。”
“我在杰克逊维尔有个相好,”密尔惠尔说。“虽然我去那儿并没有什么事。”
“如果她就是已经结了婚的那一个,”勃克说。“你上那儿自然是没有什么鬼事情的了。”
贝尼耐心地说。“那末,就上杰克逊维尔。可是,谁去呢”
福列斯特兄弟们面面相觑。
贝尼说:“你们几兄弟中间,只有勃克既能跟别人谈交易,而又不至于吵架。”
雷姆说:“这车子,没有我就不准去。”
“那么,就是勃克和雷姆。现在你们要我去吗车上有三个人的座位吗”
他们沉默了。
密尔惠尔最后说:“你一定会得到小熊卖款中最大一份的,贝尼。可是我非去不可,你想想,我还要带上一大桶别的东西去交易哩。”
贝尼说:“好吧,我也并不太想去。勃克,我相信你会替我留意我的那份卖款,也会替我买些东西的。你们什么时候走明天吗很好。如果明天你们能在我家停一下,我和裘弟他妈就会想妥我们请你购买的东西了。”
“我是向来不会失信的,这你知道。”
“我知道。”
一群人分手了。福列斯特兄弟们向北跑,巴克斯特父子向南走。
贝尼对裘弟说:“哪怕给我再多的钱,我也不愿跟这些樫鸟一道上东海岸。他们这一路过去,准会有砸破的酒瓶和砸破的脑袋。”
“你想勃克会替我们主持公道吗”
“他会主持公道的。这一窝小畜生就只有勃克一个是值得养大的。勃克,还有可怜的草翅膀。”
裘弟说:“爸,我感到很不舒服。”
贝尼勒住了凯撒,回过头来看他。裘弟面色惨白。
“怎么了,孩子,你大约太兴奋了。现在兴奋一过去,你就精疲力竭了。”
贝尼下了马,把裘弟抱下来。裘弟感到浑身发软。贝尼就让他靠在一棵小树上。
“你今天做了一个大人做的事。现在你歇一下,我来给你找些吃的。”
他在鞍袋里摸索着,掏出一个冷的烘甜薯,剥了皮。
“吃下去你就会振作起来的。我们到了溪边,你再痛快地去喝上一些溪水。”
起先裘弟简直不能下咽。接着甜著的味道引起了他的食欲。他坐了起来,慢慢地一小口一小口地吃;顿时,他觉得好多了。
“你就跟我是个孩子的时候一模一样。”贝尼说。“你干每一件事都太认真,因此使你晕眩了。”
裘弟微笑了。如果不是他爸爸而是别人的话,他一定会感到羞愧不堪。他爬了起来。贝尼一只手搭住他的肩膀说:
“我不愿意当众夸奖你,可是今天你确实干得漂亮。”
那话就跟甜薯一般有效力。
“现在我已完全好了,爸。”
他们上了马,继续前进。朝雾越来越稀薄,终于消散了。十一月的空气是凉爽的,阳光像一只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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