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岁的小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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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节
    下山,红色和橙色的余晖在松林间消失,那棚木被大地的颜色吞没了才止。因为缺乏充足的睡眠,他眼睛下面出现了黑圈。贝尼又没有时间替他理发,他的头发就蓬蓬松松地披散在眼前。晚餐后,当他的眼皮沉重地垂下来时,他妈妈叫他去取木柴,他也毫无怨言,这本来可以由她自己在白天很轻松地带进来的。贝尼观察着裘弟,心中充满了比他的腰痛还利害的痛苦。一天晚上,他把裘弟叫到床边。

    “我很高兴看到你这样卖力地工作,孩子,但即使是你所百般珍视的一岁的小鹿,也不值得因此而累死你自己。”

    裘弟倔强地说:“我没有累死自己。摸摸我的肌肉,我越来越强壮了。”

    贝尼摸摸他的消瘦但是坚硬的手臂。话倒不错。那有规则的,沉重的搬举栅木的动作,使他的肩膀、手臂和背部的肌肉都发达起来。

    贝尼说:“我宁愿少活一年,去帮你完成这工作。”

    “我自己会把它干完的。”

    第四天早晨,他决定开始筑小旗经常跳跃的这一端木栅。那时,倘若玉米苗在他完工之前就破了土,小旗一定会注意到的。他甚至可以缚住它的腿,把它日日夜夜拴在一棵树上,让它去踢跳挣扎,必要时就一直把它拴到木栅完工为止。他宽慰地发觉自己的工作进行得很迅速。两天之后,他已将南面和东面的木栅接到五尺高。巴克斯特妈妈看到他不可能办到的事居然实现,心也软了。在第六天早晨,她说:“今天我没有事,我帮你把那木栅再加高一尺吧。”

    “啊,妈,我的好妈妈”

    “现在不用担心累死我。我从来没有想到,你为了小鹿会这样拚命地干活。”

    她虽然很容易喘起气来,但当那不重的栅木每一头都有一双勤奋的手时,那工作本身就显得轻松多了。搬动那栅木是有旋律的,就像挥动着横锯一样。她的脸发红了,喘着气,流下汗来,可是她笑着,差不多一整天都和他在一起。第二天她也抽出一部分时间来帮助他。堆在围栅角上的棚木足够把木栅接得更高,他们筑了一道比贝尼说过的,足以挡住那一岁小鹿的六尺高度还高的木栅。

    “假如它是一只完全长成的公鹿,”裘弟说。“它就能轻而易举地跃过八尺。”

    那天晚上,裘弟发现玉米苗破土了。第二天早晨,他试图给小旗加上一个脚镣。他用一根粗绳子从它的一条后腿的腔骨缚到另一条后腿的腔骨,中间留下一尺长的活动余地。小旗撞着头,踢着脚,发狂地跌倒在地。它绊倒,跪在地上,狂野地挣扎着。很明显,要是不赶紧松开它,一定会使它折断一条腿的。裘弟只得割断绳子放了它,它就向林中疾驰而去,而且整天的不回来。裘弟发狂似地筑着西面的那排木栅,因为那是当东面和南面都进不去时,那一岁的小鹿最可能向玉米地进攻的路线。下午,巴克斯特妈妈又帮助他工作了两、三个钟头。他用完了堆在西面和北面的栅木。

    两场阵雨就把玉米苗催起了一寸多高。早晨,裘弟准备到老垦地去多拉些栅木。他跑到新加高的围栅旁,爬到栅顶上去察看玉米地。突然,他发现了小旗,它正在靠近北面硬木林的地方啃吃玉米苗。他跳下来去喊他妈妈。

    “妈,你能帮我去拉栅木吗我得快些去。小旗已从北面跳进去了。”

    她急急忙忙和他一起跑到外面,爬上木栅,直到能望见整片玉米地。

    “不关北面的事,”她说。“它就是在这儿最高的木栅上跃过去的。”

    他朝她指着的地方看去。那轮廓分明的蹄印,直通向围栅边,然后又在围栅的另一边出现,进了玉米地。

    “它又吃掉了这批玉米苗。”她说。

    裘弟目不转睛地看着。玉米苗又被连根拔起。好几条垄都被啃得溜光。那一岁的小鹿的足迹有规则地在它们之间来来去去。

    “它没吃掉多少,妈。看,那边的玉米苗还在,它只不过吃了一小部分。”

    “是啊,可是用什么来阻止它不吃光它们呢”

    她跳到地上,呆呆地走回屋去。

    “这下可完了,”她说。“我真傻,我以前竟会让了步。”

    裘弟紧紧地抓住围栅,麻木了。他既不能感觉,也不能思考。小旗嗅到他,抬起头,蹦跳着向他跑来。裘弟爬下围栅走进院子,不愿意再看见它。当他站在那儿时,小旗已象疾飞的模仿鸟一般轻捷地跃过他辛辛苦苦筑成的最高木栅。裘弟背转身子,走进屋去。他走进自己的房间,一头栽倒在床上,将脸埋入枕头。

    他等着他爸爸叫他。巴克斯特妈妈和贝尼的谈判,这一次并不长久。他准备再遇到麻烦,他也准备去遭受已缠扰他好几天的某种晦气;但他并没有准备去遭遇那不可能的事,他并没有准备会听到他爸爸说出这样的话。

    贝尼说:“裘弟,做了的一切都与事无补。我很难受,我永远说不出我有多么难受。可是我们不能让全年的收成完蛋,我们不能全家都饿死。把这一岁的小鹿带到树林里去,缚住它,然后用枪射死它吧。”

    正文第三十二章 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

    更新时间:200711223:55:31本章字数:5404

    第三十二章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

    裘弟带着小旗,信步向西走去。他肩上扛着贝尼的那支后膛枪,心头一阵阵地怦怦乱跳。

    他低声自语道:“我不干。我就是不干”

    他在路上停了下来。

    他大声说道;“他们不能硬叫我这么干”

    一小鹿睁大眼睛看着他,然后向路边的一簇嫩草俯下头去。裘弟又慢慢地向前走。

    “我不干,我不干,我就是不干他们打我好了。他们杀死我好了。我就是不干”

    他想象着和他的爸爸妈妈对话。他告诉他们说,他恨他们两个。他妈妈大发雷霆,他爸爸却默不作声。他妈妈用胡桃木的树枝抽打他,直打得他鲜血淋漓。他咬她的手,她再抽打他。他踢她的脚踝,她又一次抽打他,并把他摔倒在角落里。

    他从地板上抬起头来说:“你们不能强迫我。我就是不干”

    就这样,他在心中和他爸爸妈妈打架,直到他自己精疲力尽。他在废弃的老垦地旁停了下来。短短的一段木栅还留在那儿,没有被他拆下来。在一株苍老的楝树下,他躺倒在草地上呜咽起来,直哭到自己再也不能哭了为止。小旗舐着他,他紧紧抱住了它。他躺在那儿抽泣着。

    他说道:“我不干,我就是不干”

    当他站起来时,他感到一阵晕眩。他倚住了那楝树粗糙的树干。楝正在盛开,蜜蜂嘤嘤地在花间飞舞,甘美的香气飘散在春日的空气中。他为自己感到羞愧,他竟还有时间哭。现在可不是哭的时候。他应该好好想想,他应该想出自己的办法来,就像贝尼在危险逼近的时刻能拿出自己的办法来一样。起先他在那儿胡思乱想。他想他可以给小旗造一道栅栏来关住它,一道十尺高的栅栏。他可以采集橡实、青草和浆果等,到那里去喂它。可是,为一只关在栅栏中的动物去收集食物,这将花去他所有的时间贝尼还病倒在床上地里的活还得有人干除了他一个人之外,还能有谁去做这些事呢

    他想到了奥利佛;赫妥。奥利佛本来可以帮助他种地,直到贝尼好转。可是奥利佛已经去波士顿,而且也许已经去中国海。他逃脱了飞来横祸,远走高飞了。他想到福列斯特兄弟们。他痛惜他们现在已变成了巴克斯特家的敌人。勃克本来一定会帮助他的,甚至现在可是勃克有什么办法呢猛地,一个念头触动了他。他觉得倘若他知道那一岁的小鹿还在世界上某个地方活着,他还是有勇气和小旗离别的。他能时刻想到它正在淘气地生活着,愉快地高竖着那小旗似的尾巴。他要到勃克那里请求他大发慈悲。他将向勃克提起草翅膀,谈论草翅膀,直讲到勃克喉咙哽塞。然后他就可以求他把小旗装上运货的大车,像他装载小熊一样,把它运到杰克逊维尔去。小旗可以卖给一个很大的公园,人们可以到那儿去参观各种动物。那时,它就可以到处蹦蹦跳跳,有大量的食物吃,而且还可以有一只母鹿和它作伴,使得人人都来赞赏它。而他,裘弟,就可以自己筹集路费每年去看望他的小旗一次。他将把他的钱都积蓄下来,直到自己能买进一块地皮,然后,他就可以把小旗买回来。这样,他们就可以一起生活了。

    他浑身充满兴奋,从老垦地朝着通向福列斯特家的大路飞跑起来。虽然他的喉咙发干,两眼又肿又刺痛,但他的希望使他振作起来。不一会儿,当他进入福列斯特家的那条栎树小径时,他又觉得一切都好了。他跑向屋子,跨上台阶,敲敲那虚掩的门,然后走了进去。屋里只有福列斯特老两口在那儿。他们一动不动地坐在他们的椅子里。

    他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你们好。勃克哪儿去了”

    福列斯特老爹把长在他的萎缩脖子上的头慢慢地转过来,活像一只老甲鱼。

    “从你上次来过以后,好久没见了。”

    “请告诉我,老人家,勃克上哪儿去了”

    “勃克怎么了,勃克和他们大伙儿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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