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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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八年韬光终有成
    二月,冬日严寒尚未褪去,天上墨黑的云彩,低低压在咸阳宫的高墙上,风雪欲来。云漪坐在殿外,看天际风云变幻。不一会儿,当第一片雪花飘摇,点落在云漪额际,云漪凝望着主殿方向,莞尔一笑。顷刻间,霰落,大雪满弓刀。雪蝶飞舞,忽如千树梨花落。云漪用手去承接雪花,转眼掌心化雪。她的目光渐变悠远,轻叹道:“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夫人,天寒,回殿里吧。”嗣音给她披上外衣,扶她回殿。

    “你可是后悔了?孟云漪,凡事都是有代价的!”威严的声音由身后传来,云漪有些恍惚,回身,见他衮衣在身,给人以从内而外的压迫感。雪花落在他的发间,眉心,许是雪落得太紧,她只瞧见了他凤眼中翻滚的怒意。

    云漪笑着摇头,淡然答到:“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译:我心里有喜欢的东西,即使为他死了很多次也不后悔。)“风雪太甚,沾湿王的衣衫,冻着了影响冠礼就不好了,燕居上下担不起这个责任。”云漪鼻头泛酸,回身进殿,不再理他。

    嬴政当然是随她进殿了。

    “嗣音,把棋盘搬来。”嬴政旁若无人,吩咐着。

    云漪背对着他,手执研钵,研磨着一些黑色粉末,香气袭人,然后全部将此倒入香炉。闭眼细细品着浓香,不得不叹,位于沉檀龙麝之首的沉水香是如此之妙。

    浓郁而清凉的香气扑面而来,嬴政顿觉芬芳而怡人,心湖平静。

    “今个熏香挺好的。”

    云漪对他挑眉一笑,可就是不答话。在心里腹诽,能不好吗?可偏生从汉代之后才可将此运到中原。沉香这么好的药,她一个学医的能不知道吗?

    “这还是前些年从百越之地得来的。”云漪极淡的语气,配着着醇厚的香,定人心神。

    “百越?挺远的。”嬴政不禁皱眉,接过嗣音手中的棋盘。

    “……”百越在现代就是广州海南一带,从邯郸到那儿,挺远。云漪很想家。

    “可愿与我对盘棋?”嬴政想许是香的缘故,他才没发火。

    “王看似成竹在胸。”云漪不知道自己在赌什么气,到也许不是赌气,他与她已两年未见,至于他今日来意,她还是猜得到的。云漪坐在他对面,把玩着手中如玉白子,思索着该如何走。

    “不知王可否听过,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嬴政沉默不语,先落了一子,云漪笑,跟着落子。八子之后,嬴政对上云漪眼眸,眼波流转之间,默契暗生。

    “我不曾听过,夫人且看看为夫这样可是?”

    黑子连散落成排,对着白子,却不足为患。云漪错愕凝视着他,真正让她草木皆兵的,是他的话。让对手自乱阵脚的“风声鹤唳”正是几百年后肥水之战苻坚草木皆兵的原因。很好,云漪双眼微眯,盯着那盘棋,落子。

    “王,下不好这棋,多说无益。”子落间,杀气扑面而来。

    “夫人这么下,实在不好。”嬴政温柔的对她笑笑,落下黑子,杀机初现。

    几子之后,白子将黑子团团包围。

    “这是特意让我提子吗?”嬴政笑得得意,将白子围着的黑子拿走。云漪的目光已经望向棋盘别处要出路,看准之后落子,自觉已给对方足够威胁,不料嬴政好似看不到威胁一样,悠然在取走了黑子的地方填上一子。云漪失笑,恐怕……是要输了呢!

    又几子后,云漪的白棋被困,没有出路,云漪抛了手中剩余白子,困倦的揉揉眼,潇洒起身,“王,你赢定了。嗣音,送王出去。”

    嬴政拽过她的手,狠狠道:“若我说不走呢?”

    “请自便。”云漪拂开他的手,幽幽道:“一会儿,夏夫人找来就不好了。”

    “嗣音,给寡人杯茶。”嬴政心烦意乱,抬手拂乱了棋子,看着她瘦弱的背影,想着四年前他也是这样望着她的背影,只叹流年易逝,他们也不复当初。嬴政接过嗣音递给的茶,朝嗣音使眼色。这小丫头倒是十分聪明,会意点点头。

    “夫人,您腿不好,快别站着了。”云漪朝嗣音抱歉笑笑,由她扶着,回到座位上。

    “腿怎么了?”嬴政低头看着着碧绿的茶水,装作不在意地询问。

    “无事。”语气淡淡,好似说得不是自己。

    “啪!”杯子落地,摔得四分五裂,他倏得起身,扯过她的柔荑,紧紧扣住她的手腕。加大了手的力度,迫使她正视他。

    “孟云漪,你还是如此自以为是。”

    “自以为是?对!”云漪扬起头,美丽的眼睛发出空洞的光,她挣了挣被抓疼的手,“我这辈子最自以为是的事就是以为能陪着你面对秦宫的一切。”她顿了顿,强压下眼中酸涩,她垂下眼眸,望向别处,眸色被悲伤浸染,发着好像不是自己的声音,冷冷苦笑,“可我发现,我不配!”

    沉水香的味道丝丝扑鼻,萦绕在两人中间,嬴政松了手,看着她的眼睛微愣。向前跨一步,将瘦弱的她拥在怀中。衮衣被泪水打湿,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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