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什麽,她胸脯前的那个不是
「姑娘家穿得这样少,可是会著凉。」淡然解下身上袍子,宓少卿缓步向前,轻披覆住她单薄身子,也不惊讶,只无奈地微微笑了笑。
这姑娘果真是出乎意料的冒失啊。
孙可君眨了眨眼睛,抬头看他,「你早知道了」见他全然淡定从容的模样,她暗自思索起来。是那次不小心忘了压低嗓子麽
宓少卿只偏头弯了弯温润眉眼,几分无奈,「初次看见你时便知道了。」
长得风华绝代的美男子他并非未曾见过,她虽性子豪迈,可那双水盈桃花眸子顾盼间,依旧带著女子的嫣然风情说到底,这气质还是唬弄不了人。
倒是这话说回来,原来发现的似乎也只他一个好吧,他以为夏卿亦能看出来的。
「哎,早说嘛,害我这麽辛苦干嘛。」好似也并非十分在意,孙可君耸耸肩,笑笑拉了拉他披到她身上的月牙衣袍,「多谢少卿啊。」
宓少卿虽然温和,但她看得出他是聪明过人的,和李白那呆脑筋可不一样,会发现也并非她意料之外。说不准他连这名字也并非为真呢。
但这世道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她又何尝不是用了个假名呢
「君儿喜欢雪麽」伸手接了片细碎雪花,宓少卿想了想,忆起他方才看见她难得兴奋冒失得如同个孩子,他修长白皙手指轻触及那冰凉雪花,随后笑笑递到她面前问。
「我未曾看过雪啊。」跟著伸手接过雪,孙可君仰头望著雪花纷飞,不禁讚歎,「原来雪竟是生得这般模样,真是好看。」她勾唇轻笑。
披散著一头墨玉长髮,她身姿玉立亭亭,衬著雪白柳絮轻轻飞扬,如此看去,竟如一幅画。
微怔了怔,宓少卿听著敛起眸子,只是依旧微笑。
那裡安双成匆匆忙忙奔了过来,见著眼前已然僵化成石像的宓夏卿,和另一方气氛平静的孙宓二人,一时摸不著头绪。这又是什麽情况看来,他们似乎已经知晓玉姊姊是女儿身了麽
「玉姊姊」他迟疑地唤了声。
闻声,孙可君回过头,「双成」这嗓音听著闲散,她这回头,才发现了那裡宓夏卿恍若雷击的木然神情,不禁噗赤笑出声。「唔夏卿、夏卿」缓缓踱到他面前,她伸出食指在他眼前晃了晃。嗯,这反应还真有趣。
「你、孙郎不,孙、孙姑娘」脑袋混乱地望著前一日还风姿飒爽的美郎君,这会竟成了秀丽风华的漂亮姑娘,他用力眨了眨眼。不是幻觉「不对,大哥你早知道了」回头望向那神色全无一点惊诧的温润男子,他更惊吓。难不成,就只有他不知晓
宓少卿只得无奈。「是啊。」
他该说是他高估了弟弟,还是弟弟低估了他
「噗。」见他这过分惊诧的模样,她实在忍俊不住。「嗯,外头冷,咱进去裡头好好说吧。」
莞尔弯了弯唇笑,她说罢便拎起安双成的衣领,缓步走回了客栈。
「所以你本名并非孙君」
四人围在宓二兄弟的房裡喝茶,这回孙可君倒也不避讳,便也懒得再扮装,只是正了正衣服将袍子还给了宓少卿。
「嗯,我名为孙可君,字沫澄。」施施然启唇回应,她喝了口热茶,冰凉指尖染了些暖意。眷恋地挲了挲杯缘,最后她乾脆捧起了杯子取暖。
「孙可君」喃喃複诵过这名字,宓夏卿想了想。是为了避免掉女气的名字「唉,孙姑娘为何要扮男装」认真严肃地看著她,他著实不解。她明明样貌出众,为什麽要扮成男相
「方便啊。」孙可君耸耸肩,满不在乎地笑,「这世道麽,作为女子很麻烦的,咱才不想走到哪都要被武候盘查呢。」撇撇嘴,她呼著热茶又是饮了一口。唔,真暖。
这麽说倒也挺不错宓夏卿摸了摸下颔,但总觉哪裡不太对劲
「君儿的爹娘呢」听完,宓少卿微微蹙起秀眉问,倒又解了夏卿心裡一个困惑。姑娘家一般这时候,不都早已是待嫁闺女,甚于早已为人妻为母如何能够这般出来闯荡
唔孙可君有些苦恼了。怎麽办她该拿李白那套说法麽可是有点麻烦
「我没有爹娘呀。」轻轻淡淡地笑,她状似无意地提,倒营造出了一点坚毅的可怜形象。
解释多麻烦啊,这样最方便。
闻言,宓少卿的目光一下子柔软下来,连著一旁弟弟的眸子也带上了怜悯神色,「对不住」他温吞嗓音微微歉然。
微微侧过眼,她悄悄给安双成使了个颜色。他怔愣了几刻,随后领会过来,有些可怜地开了口道:「双成离家,被人欺侮,亦是姊姊和恩公救了我才和姊姊一同出来。」他敛了敛眸子,低低地应。
「恩公」宓夏卿困惑。
「唔,是家乡故友,姓李名白。」简要地回应,她偏了偏头,目光开朗清明地望向宓少卿,「好啦,莫要再介意了。只是日后咱还是扮著男相,便请二位多多帮忙了。」起身给两人作了个揖,她才弯身,便被少卿给挡了下来。
「莫要担心,不过小事罢。」他温和地弯了弯唇,带著点暖人的温度。「君儿有此游历天下决心,也著实令宓某佩服。」
「是啊,姑娘家如此有魄气,难得」
听得宓二兄弟缓著场子对她笑,孙可君只微微偏了偏头笑,亦未多说。「嗯,多谢二位了。」
凉州的雪晶莹白透,和著冷飕飕的风,吹得满城银白落雪。
她却突然想念起来,西蜀的冬日裡,那木讷彆扭的冷面男子替她密密盖上厚毯,深怕她著了凉。
明明是一双那样漠然无波的眸子却比三月东风,还要暖人。
、章回五演如画1
孟冬,冷意渐深。
未时,近延州,佛寺钟响鸣鸣,深红庄严的庙宇前铺著白色石阶,几个和尚拿著扫帚扫去落叶,和著山林树荫虫鸣,若是万籁俱寂。
「施主,今日可是来寻师父」正扫著石阶的小和尚抬眸望向宓少卿,见是熟面孔,便欣欣然搭了话,「师父正在静心院裡静坐禅修,知道施主来了,定会十分欣喜的。」咧嘴笑开,他粲然道。
闻言,宓少卿笑笑对小和尚作揖,「那麽便劳烦小师父了。」
望著那小和尚缓步往寺院走的身影,孙可君探头望了一望。唔,这就是唐代的佛寺
她忆起约莫是午时方用完膳时,那会宓少卿出了酒家,便对她和双成道:「此附近有座佛寺,宓某前去礼佛,怕是会费上些时间。君儿和双成若觉得无趣,便回客栈歇息吧。」
闻言,她看了双成一眼,见他无意见,便笑了笑回:「无妨,便一起去吧,我也挺喜欢参佛的。」
其实她只是好奇唐代寺院究竟生得什麽模样虽然和现代她看过的似乎没差上多少,但相较起来似乎更庄严安静。
不过想不到少卿竟然真是常客,连和尚都认识他了看来他十分好佛。
宓少卿回首对他们三人笑了笑,「走吧,这儿的佛像很庄严的。」说罢,他便踏上石阶,继续缓步往寺院裡头走。
她侧头看了看宓夏卿,「少卿经常来这儿麽」偏头,她有些困惑地问。而且似乎还经常找师父抬槓来著
宓夏卿则耸肩笑笑,「大哥好佛,各地佛寺都有他影子。这座寺院的师父和大哥特别聊得来,便就熟稔了。」一面跟著宓少卿的脚步走,他莞尔笑道。
孙可君瞭然点点头。「原来如此。」
走进寺院大门,偌大的空间裡静谧无声,他们脱了鞋,走进裡头,一尊庄严的如来佛便耸立于面前。宓少卿虔诚地跪地参拜,三拜三叩,那模样煞是虔敬。
一旁宓夏卿亦跟著哥哥拜过,孙可君有些尴尬。糟糕,她家是道教,除了拿香她基本啥都不会啊
她尴尬地往旁边一看。唔,果然是佛教盛行的唐代,竟然连双成也会
「君儿未曾参拜过佛寺麽」见她独自不安地伫立著,宓少卿想了想,「不如,你看著我参拜,跟著试试看吧」微微笑了笑,他启唇提议道。
「多谢。」孙可君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乾笑。
她方才还说了自己喜爱参佛,这是绝对破功了啊
宓少卿放缓著动作做了次参拜大礼给她看,她一面瞧一面学,总算拜完了三次。「对不住啊,其实家中鲜少礼佛,真是见笑了。」望著他,她赧然地笑笑挠头。
「不打紧。」闻言,宓少卿知她尴尬著什麽,也不多言,只弯了弯唇,依旧温和。
寺院静谧无声,惟剩不远处铜钟鸣响。
她默默观望了会四周。即便外头没贴上「禁止喧譁」的标示,这气氛也会让人自动安静下来这麽待著,似乎连心也跟著静了。
「少卿啊。」
佛殿侧门传来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四人齐齐转过头,见是一名身穿袈裟的老僧人,慈眉善目,笑容和蔼。「贫僧真是许久未见到你了。」手持一串念珠,他笑笑道。
「静能师父。」尊敬地对老僧人合掌拜过,宓少卿微微一笑,「前些日子忙,今日才抽了空来参拜,真是对不住。」歉然弯了弯唇,他鞠躬道歉。
「哈哈哈,缘分、缘分。莫太在意,该来时便能来了。」见状,静能呵呵笑了几声,随后是将目光放到了其馀三人身上。
他自然认得宓夏卿,可当看见孙可君和安双成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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