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累了,知道吗。”她低声说。
白衣女子闻言,津神恍惚,不敢置信地看着她的背影,十八年,她从未在她的嘴里听见过这样的话。
“我的师父临终前给我最后一项任务,就是斩断情丝,我没做到,辜负了她的期盼。水月宗在我之前从不收男人,但我破例了,而洞天,水月宗可以有男性弟子,但是大统永远要传给女性,这一点,在你的时代里,不要去改变。女人的难关只有一道,那就是情关,而男人的难关,太多太多了。师父希望你能做到师父没做到的,去斩断情丝,但也怕看到这样一天,对一个女人而言,最悲哀的,也莫过于此了。”她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落在雪山上,传进白衣女子的耳边,敲在她心头。
白衣女子还要说话,却被她制止了。
“你转过身去,看着水月冰壁。”
白衣女子转身,两人身后,是一道横亘在天地之间的巨大冰壁,这冰壁不知道有多少高,站在下面往上看,几乎看不到顶,而两侧延伸开来,足足有千米之长,这冰壁如同顶天立地的雪白镜子,这样竖在青天白日下,面朝着终年不化的雪山,苍茫而古老。
这冰壁,任何一个水月宗的弟子都知道,是水月宗祖师发现的,上头有水月宗三个大字,是祖师留下的,还有水月宗的祖训,被刻在上头,千百年来,字迹未曾模糊过。
白衣女子才转过身,一道清芒,带着不舍的呜咽,划过了一道笔直而决绝的痕迹,狠狠c`ha 在冰壁上方,水月宗三个大字最上方,离地九十九米。
那清影,是雪魄月牙。
水月宗宗主的武器,流传千年。
传说这冰壁上的字,便是祖师用雪魄月牙刻上去的。
她依然保持着盘坐的姿势,等雪魄月牙c`ha 进了冰壁中仅仅露出剑柄,雪白津英如一片雪片的雪魄月牙和冰壁几乎融为一体,她才轻轻探出左手,掌心朝上,恰恰接住了此时才因为地心引力而落下的酒壶。≈lt;/p≈gt;
还是暖的。
这速度,骇人听闻。
“你何时取下了雪魄月牙,你就是水月宗下一任掌门,我累了。”她握着温酒,说。
“师尊!”白衣女子悲泣地跪伏在地。
“好了,你现在告诉我吧,我这么些年没下山,他,到底如何了。”她的声音,听起来还是那样的平缓。
白衣女子再也忍不住哭泣出声。
背对着白衣女子,面朝着雪山,她握着一壶温酒,静静等待。
“死了。”
身后,伴随着痛哭声,传来这样两个字。
她坐在雪地里的声音,顿了顿。
这噩耗,她等了两年。
晚来了两年。
整整两年。
终究,还是死了。
死 便是再也见不到了么?
她忽然轻轻笑了,扬起头,饮尽了温酒,辛辣入肺,烧着了赤红赤红的刀子刺进体内一样,却掩不下心口的疼痛。
“你走吧。”她就留下三个字,身影便消失在冰壁顶处。
白衣女子悲戚地抬头,却见她原来坐着的那地方,有一滴浅浅泪痕,灼进了雪地。 大风,呼啸。
雪山依然圣洁。
天空碧蓝,映衬着雪山,这万年不变的美景,自此,失去了一切色彩。
雪山顶上,依稀有歌谣声传来。
“大风起,云飞扬,神采飞扬谁家郎?拆红妆,泪两行,妾拟把身杀四方。”
武神叶隐知心,一夜白发。≈lt;/p≈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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