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的皮囊和寻常人不曾有过的淡泊气质,和赵缨册说的一样,自从早年赵家发生过一件大事之后一直都相敬如宾的夫妻两便如同敌人一样,和谐的家庭再没了往日的美满,自那之后,赵缨册的父亲整天在外面,三五个月也不见回家一次,外面更是包养了一堆女人,而面对这一切都不闻不问的她性情大变,到处去求神拜佛,好像一夜之间皈依我佛了一样,每日吃斋念经,这么多年来从不间断,而对于赵家的事情甚至赵缨册这个亲生女儿都没有再关心过,除去住在赵家,她甚至好像是一个外人一样,不关心赵家的事情不问赵家的人,只是每天吃着自己做的斋饭,念着自己的经,一年偶尔会出去一些寺庙里头住上几个月,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胡月牙虽然和赵家的关系匪浅,但对于这段类似于禁忌的往事也不甚了解,赵家自己更是讳莫如深,她也不去问,拿捏住了自己的好奇心,只是管着自己无论外人对这位名义上的赵家女主人是怎么样个冷暖态度,她始终保持着适度的尊重,不阿谀谄媚也不过分冷淡,也恰恰是这份恰到好处的尊重,让两人之间的关系悄然近了一些,甚至于她和胡月牙说的话比跟自己丈夫的要多的多。听胡月牙吃过了,她点点头便不再多说,转头对赵缨册说,“我做了一些素菜放在餐厅,你们要是饿了就热一热去吃吧。”
赵缨册冷淡道,“我不吃素。”
女人对赵缨册的态度似乎早就习以为常,平静地笑笑,用一种好像重复了千万次的口吻说,“多吃一些素的对身心都有好处,你该学我。”
“你的那些东西 我学不来,你想让我也跟着你天天吃斋念佛然后找个地方出家去吗?”赵缨册怒道。
女人摇头叹息一声,“小缨,你是不是还怪我。”
“当然怪,怎么不怪,要不是你不争气的话,怎么会要我一个小孩子从董事开始就努力地表现自己,拼命一样地去读书学东西,好让那个是我爸爸的家伙不要看轻我,他在外面的私生子私生女那么多,我怎么知道会不会忽然有一天他把所有的家产都给了别人,你这个做妈的不帮我争,我当然要自己努力!”赵缨册像一头被踩了尾巴的小猫一样跳了起来。
“这些东西对你来说真的就那么重要吗?”女人轻声问。
“不重要?不重要的话你每天吃的穿的钱哪里来?你每年去全国各地去找那些师父洗佛礼佛的钱哪里来?你真的以为你能够立地成佛不食人间五谷了吗?可以的话求求你教我个法门我的亲妈,我也不想这样整天算计着不要让人抢了本该属于我的东西了,我最恨的就是无病呻吟,明明堂而皇之地享受着这一切还偏偏做出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表情, 要是真的不在乎了,当年你还回来干什么,为什么不找个寺庙自己出家?”赵缨册冷笑,脸上的刻薄和她稚嫩的容颜形成的鲜明对比让人心寒。
不知道女人心寒不心寒,旁边的胡月牙是觉得心寒的厉害。
女人摇头叹息,并不在意赵缨册在旁人看来简直是大逆不道的态度,她轻轻说,“大人的事情,你还小,不懂。”
今天,是赵缨册第二次听见这句话了。
果然,正如赵缨册所说的,除去她的月牙姐姐说这句话她听了不会觉得不满之外,任何人对她说这句话她都会生气,包括她的亲生母亲。
“妈,你生了我,本来我应该好好孝顺你,不应该对你这么说话,更不应该那样想你,但是你做的事情真的让我很生气,很想不通,是我思想境界低还是你太自私?你整天就想着把自己埋在那些经书里面不问世事,你有没有想过我小时候每天过的是什么样担惊受怕的日子有没有想过那个是我爸爸是你丈夫的男人天天出去花天酒地跟别的女人上床还生了一大堆孩子?你就算不为你自己想, 也为我想想,你就真的不怕等以后爸死了赵家不是赵家了?”赵缨册清冷道。
“就算你爸活着,赵家是不是这个赵家还不一定。”女人忽然道。
赵缨册呼吸一窒。
胡月牙心头一跳。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却见到二楼楼梯边,站着一个魁梧的男人。
这个男人,此时正冷淡地旁观母女两的争执。
看着那冷淡的眼神,胡月牙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摇摇头,悄然出了这个复杂无比沉闷无比的家门。
现在,不适合他这个外人存在了。
“缨册,你话太多了。”男人等胡月牙走,便开了腔。
赵缨册完全没有想到很少在家里出现的父亲今天会在家,吓了一跳,转头看着他,咬着牙,倔强地不说话。
“没想到你心里都在想着这些东西,要不要我现在立个遗嘱等我死了这些东西都是你的?”男人冷笑道。
赵缨册一甩头,跑出了家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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