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她一点都不懂的游戏。
有这样的女孩，其实很好。
只是梦想毕竟是梦想，现实毕竟是现实，记忆里的校花在出了校门之后变得花枝招展，懂得了怎么打扮自己怎么利用自己，怎么在这个女人当男人用男人当牲口用的社会里博取自己的利益，清纯不再清纯，干净不再干净，曾经的美好，被时间和现实两个玩意击碎得粉碎。
“像，再画个猪圈，多添一头，就更形象了。”叶无道坏笑道。
李暮夕嘟起嘴，不满意道，“你才是一头呢。”
叶无道哈哈大笑，却没听见李暮夕说话，正要转头，却被李暮夕慌慌张张地挡住了她那一侧的车窗户视线，“你开你的车拉，危险。”
“好。”叶无道心知这小丫头有自己的心思，于是就不去看她在忙活着什么。
这一路叶无道刻意地把车开得很慢，李暮夕似乎一点也不着急，只是自己在那捣鼓着什么。
只是走得再慢，这个世界上终究没有一条没终点的道路，终于，浙江大学校区的大门遥遥在望了。
“到了。”李暮夕似乎正好大功告成，抬起头，看着前面熟悉的校园，有些懊恼，似乎生气为什么这么快。
叶无道转过头，却恰好看见了李暮夕花了很久的时间在车窗玻璃上画下来的画面。
一个猪头旁边是一个小一点的猪头，脑袋上很孩子气地戴了一个蝴蝶结，两个可爱津致的猪头下面，还真的画了一拳栅栏，在最中间，是一颗小小的爱心。
这清秋的季节，车厢里开着空调，不一会，车窗玻璃上的雾气就被吹散了，渐渐淡去。
“好像越是美好的东西，越是保留不了太久吧。”李暮夕并没有阻止这个消失的过程，也没有去关掉空调，这个孩子在打算动手关掉空调后来又犹豫的一瞬间，似乎明白了它总会有淡掉的一天，人为的再怎么努力，可能也只是延缓了它消失的速度而已，如果注定要失去，挽留只是自欺欺人而已。
看着李暮夕脸蛋上的黯淡，叶无道轻轻握住了李暮夕的手，平静道，“我们都不小了。”
听了叶无道的话，李暮夕猛地抬起头来，那对明亮干净的眸子，不知道何时竟然已经红肿起来。
她看着叶无道。
叶无道看着她。
车子缓缓停靠在路边。
一时沉默。
良久。
李暮夕忽然带着哭腔说，“如果你一直都是我的家教老师，那个什么都懂什么都知道什么都难不倒你神秘兮兮的家教老师，多好，我不会长大，你也不会离开，你天天给我上课，让我看见你，在你身边，这样，多好，为什么要长大，我不想长大的。”
很多人习惯性地把一个女孩蜕变到女人的过程看成是她把自己的第一次交出去的那一个瞬间，实质上真正意义上让一个女人不再带着女孩时期的清纯和天真，其中所要经历过的痛苦并不比一个男孩蜕变成一个男人来得少，甚至于她们要付出的代价更大，在这个社会，不管从哪个角度看，女人终究是要更弱势一些，当一个女孩懂得了太多的东西，不再是幻象着自己的男朋友是在球场上帅气飞翔的帅哥，也不再幻象着自己的男朋友会在一大片浪漫的花海中把自己从城堡中带出来，然后在花海中相拥交出自己初吻的时候，而是幻想着自己的男朋友应该是有足够良好的家庭背景能够提供一套房子一辆车子以及日后不用为生活而奔波而疲累的时候，幻象着自己的男朋友可以让自己没有后顾之忧地在商场刷卡，出入各种高级场所的时候，这时候，一个女孩，才不再女孩，而是一个女人。
女人，男人。
女孩，男孩。
象牙塔的青葱学子们怀揣着一颗雄心一腔热血步入社会，然后少年壮志的男孩慢慢磨练成了大腹便便老成持重的男人，清纯甜美的女孩慢慢改变成了艳丽妩媚眼波流转的女人，是不是每个人内心最深处都有一块叫做纯澈的自留地，深埋着那些还幼稚和轻狂的少年记忆，我们谁都不知道，只是扪心自问，是否觉得现在的自己，太脏了？
不想长大。
李暮夕的一句不想长大，让叶无道的眼神更加柔软。
“可是我们每个人都必须长大，然后学会自己给自己买单，不是每个人，生下来就应该是所有人的公主和王子的，虽然很遗憾，但是有时候，我们不得不承认，命运总是让我们得到一些，失去一些，再得到一些，再失去一些，可能有些美好的东西在我们手上停留得很短暂，我们觉得愤懑，但命运从来不会在意我们的看法，它要做的，就是让我们不断地在这个不痛不痒的世界里活得又痛又痒。”叶无道轻声说。
李暮夕瞪大了眼睛，看着叶无道，忽然问，“你是命运给我的最美好的东西，那么，你会是下一个命运从我手里带走的那个失去吗？”
叶无道还没说话，李暮夕就连忙说，“不许回答，不许你回答，我怕，我好怕，怕听见你说会，我最不想听见这个答案，我也不要你冠冕堂皇地跟我说一堆大道理，我知道你说的都是对的，但是我就是不想听，我想你说不会，我想你说你会一直在我身边的，既然你都已经是我得到的了，为什么还要失去，我什么都可以不要的，但是就是你，命运把你给了我，我就不许任何人带走你，我不要！”
叶无道苦笑道，“我本来就要说不会的。”
蓦地，黑暗中一道身影一闪而过，叶无道微微眯起眼睛，在李暮夕看不到的角度闪过一抹凌厉，伸出一根手指挡在要说话的李暮夕小嘴前，轻轻说，“晚上不回要回去了，我们去外面开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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