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手,你放开我!臭砍柴的!!!”染红霞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挣开三初的钳制,推开门冲进了屋子里。一瞬间,她呆住了。穷、破、烂,这个山野荒野的民屋,只能用这三个字形容。木头架起的房梁,已不知多久没有修缮,外边的山风不过稍稍大一些儿,整间屋子就开始摇摇欲坠,干草铺成的房顶,千疮百孔,今晨算是晴天,日光点点透射进来,映出一地斑驳光和影,可要是雨天呢?那不成了处处漏水,外边大雨倾盆,里边小雨滴答!稍稍往里些儿,一位穿著破烂衣衫的中年农妇躺在铺著稻草的破烂木床上,大寒的深秋清晨呐这是,却盖著一条薄得不能再薄的麻布薄被,身旁一个豁了口的瓦罐,一个破旧的火炉,正在熬煮著一锅……清汤麽?不,还浮著零星的几颗棕色的野苋子,想必就是农妇和那个叫“浮生”的孩子一早的饭食。“这……你们早膳,就吃这些东西?”站在这个一贫如洗的家里,染红霞震惊了,以前她只是听说过什麽“饔飧不济”“蓬户甕牖”的话,可是当第一次,亲眼目睹,深山里贫寒人家的困苦生活,带给她这位从小锦衣玉食、吃喝不尽的豪门大小姐内心的强烈震撼……已经不是语言可以形容的了!“早膳?”三初跟了进来,哼声冷笑。“这是陈婶一天的吃食!”“我不信!”染红霞头一偏,执拗地撇著丹红的嘴儿,“院子里这还养著鸡仔呢,怎会苦到成天吃这些猪食都不如的脏……”说了一半忽然捣住嘴,竟是意识到了失言,眼睛却瞪得老大,狠狠盯著三初。“这几只小鸡仔养著,是为了给浮生换读私塾的学钱。”三初咬著牙,右手微微颤著,似是强忍住才没有砸在染红霞脸上。“浮生,是陈婶的孩子,唯一的孩子,从五岁起就要每天一大早起床出去采野菜,捡枯枝,枯枝生火,让我可以多拿一些砍来的柴去卖,野菜……那些野菜陈婶从来舍不得吃,全都剁碎了……拿来喂鸡。”他眼角里隐隐泛著泪光,但却是强忍著不让哪怕半颗泪珠掉下来,“我们穷人,连吃上一顿苋子饱饭都是奢望,何况是白米粥!大小姐,你从小山珍海味,玉馔珍馐的吃惯了,不把这一小口袋米当回事,可你知不知道,我是因为今天是浮生的七岁生辰,才咬咬牙买米回来想让他吃上一顿白饭,不然你以为谁稀罕给你带路,挣那十个铜钱!”“不,不就几把米麽?你……你嚷什麽!对人家嚷什麽?”看他吼了起来,染红霞反觉著自己委屈,拧眉道,“最多,本大小姐赔你就是了,赔你十袋,一百袋,你要多少,本大小姐便赔你多少!这天下的米,一半都是我们染家的!!!”“轰!”她刚说完,三初一拳砸在墙上,左手,震得房顶积尘簌簌跌落,那些积了不知是十几年还是几十年的黑灰掉了染红霞一头。染大小姐素来爱洁,怎受得了这等污秽?怒从心起就要抽他臭手两鞭子,却见床上躺著的妇人被积尘一冲,剧烈猛咳起来,边咳边呼道:“三初,别、别动手……咳咳,对客人,不能……不能无……咳咳咳!不能无理,咳咳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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