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俺大姑看了,我啥毛病儿也没有,俺大姑说,兴许俺男人有啥不对的地方。这种事我咋开的了口?”
明华娘吃惊地看着女儿说:“明美,你多咱才是个头!明美呀,到了这时候,还顾得啥羞臊,叫娘说,自家找个男人,揣上一个孩子再说。”明美一时又羞又怕,低低地说:“娘,您这是说的啥,真到了哪一步,您和俺爹还有脸出门?”明华娘说:“这种事儿,还能到大街上做去?做得严密,有谁知道?”明美羞答答地哭着说:“要是那样,我还不如去死了呢。”
一家人刚坐下吃饭,霍老二一头闯了进来,明华娘的眉头皱了一下,赶紧让霍老二坐,端起一碗饺子递给霍老二,明华娘说:“来得早不如来得巧。霍二哥,饺子刚出锅,你不嫌弃,一块儿坐下吃。”
霍老二是个实在人,平常儿踹百家门儿,在人家吃惯了,不讲究那些虚礼,端起碗说:“明华娘,俗话说,说馋人嘴长,这话儿不假。有日子没吃饺子了,一个人过日子,咋也好糊弄。”
明华白了霍老二一眼,端着一盘饺子走了。霍老二说:“明美啥时来的?在街口看见你婆婆,说过一天让我给你家掺磨呢。”明美素常不跟光棍男人说话,霍老二一问,脸儿一红,说:“刚来呢。二大爷手艺好,咋没出去干活?”
霍老二说:“整天围着磨道转,我都快成牲口了。今年我种了几亩地,孬好地里求财吧。俗话说,十里路去赶嘴,不如在家喝凉水。以前没觉得咋样儿,前几天听范立田一说,半辈子白混了,小范说得对,年纪大了,能混到几时呀。”
明化娘说:“霍二哥,你和三官成天围着范立田转,好像小范腚上抹了蜜。这个小范呀八成是油嘴葫芦,那么靠得住?”霍老二吃完饺子,要了一碗饺子汤,一面吸溜着喝汤一面说:“可别小看了小范,小范可是干大事的人。说你们也不信,过不了三年五年,小范从街上走,你准觉得咱天井里忽闪,迟早这三番小范说了算。”明华娘说:“霍二哥,你就谝吧,小范做了县太爷,少不得给你一把三根腿的椅子坐,到了那时,霍二哥,俺可高攀不上了。”
吃完饭,明美要走,当庄当院里方便,明华娘说:“霍二哥,你坐一霎,我出去送送明美。”明美提着小包袱,娘儿俩一前一后出去了。送到天井里,明美接过小包袱说:“娘,您别送了,一霎我就回去了。娘,不管那边说啥,您只当没听见,怨不着人家,怨闺女不会生养。”
明华娘说:“明美,你吃多少气儿,听娘的,羔子娘说三道四,你撕了她的嘴,董家一大家人家呢,她敢吭气儿,娘一句话,把她杨家灭了!”明美嗯了一声,说:“您回去吧,霍老二在家呢。”
明华娘说:“娘烦霍老二。八里堡梁家烦他给明华说亲呢,你说,一个老光棍说亲事儿,传出去多难听!明儿我去一趟你姥娘家,打听打听再说,梁家的孩子,谁知咋样儿?要是有破绽,干脆辞了人家,明华不像你,她受得了委屈?明美啊,娘对不住你,到了这份上,娘有啥办法?你忍一忍吧。”
霍老二坐了一个时辰,不见明华她娘回来,仲森做不了主,跟他说也是一退六二五,和不说一样。霍老二说:“老三,你和明华说了没有?孩子啥意思儿?”仲森闷声闷气地说:“这种事儿孩子做得了主张?我的意思,让孩子在家多呆两年,刚能干活就送给人家,我才不做冤大头呢。”
霍老二说:“闺女孩子你图啥,一门儿亲戚嘛。我听梁家的意思儿,这门亲事要是成了,给你几十亩地做聘礼,家里几十匹牲口随你挑。你一辈子置下多少地?梁家剔剔牙缝儿,够你过一辈子的。”
仲森听了霍老二的话,眼里放出光来,捏着烟末的手有些抖,不觉撒了一地。仲森说:“霍二哥,你可不许糊弄我,咱明华又不是金枝玉叶。”霍老二正色道:“我霍老二糊弄过谁?老三,我糊弄你,你明儿把我的房子掀了。我图啥,不是看在庄里乡亲份儿上,哪里不给人家寻一门亲事儿?”
仲森有些激动,真像霍老二说的,他董仲森下半辈子还愁啥?跟前的儿女,不如野地里的庄稼,几十亩地,几口像样的骡子,再雇上几个短工,他比二哥差不到哪里去。仲森说:“霍二哥,我这头子好说话。跟明华说话费口舌,明华娘和明华一对儿仇家,早想把闺女打发出去,明华性子拗,这事儿得慢慢商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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