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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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03)(2/2)
系,一晃就是七年,在这七年里,我无时无刻不在寻找组织,有一年我找到了紫镇,紫镇是日军占领区,哪儿有组织的影子?”

    明义深深叹了一口气,说:“我灰心了,党把我们忘了。昨天一见到车先生,我高兴得差点跳起来,终于回到党的怀抱了。”巧姐抬起头,明义的眼里湿润润的,她紧紧抱住了明义的肩头,轻声说:“明义,我能为你们工作吗?”

    明义深情地看着巧姐说:“能,一定能。我们党从来不拒绝革命者,巧姐,如果你愿意,你也可以加入我们的组织。”巧姐仔细的看着着明义,郑重地说:“明义,你看我的表现吧。”两人说着话,一阵阵鸡叫声隐隐传来,院子里有了说话声,老冯已经起来了。

    老冯在院子里套好一驾马车,在马车上加了一个灰蒙蒙的车篷,紧好肚带,牵着马嚼子等着明义启程。明义没有想到,走得这样急迫,他原想再住一天,把学校里的事务交代一下再走,他舍不得巧姐和水彦。巧姐把水彦摇醒了,暗垂着泪给水彦穿衣服,明义看着巧姐的后背,轻声问道:“今天就走吗?”

    巧姐没有转身,声音有一些喑哑,一边给水彦穿着衣服一边说:“早晨凉爽,你去和爹告别吧。”水彦哭着说:“爸爸,爸爸,我不让你走!”明义的鼻子有些发酸,巧姐说:“水彦听话,爸爸过些天回来看你。”

    明义轻轻抱着巧姐的肩头,巧姐说:“我不送你了,好好吃饭,注意身体。忙过一阵儿,回去看看爹娘。我给爹娘做了一身衣服,放在包袱里。爸说让老冯给你租一套房,用或不用,你自己主张。”

    明义进了正房,陈明枢穿戴整齐,坐在太师椅上,一夜之间苍老了许多,见明义进来,脸上堆起一团微笑,指了指一边的椅子让明义坐下。陈明枢说:“本来让你在家多住些日子,怕耽误了那边的事情,耀先亲自跑这一趟,自有缘故。明义啊,你早一天走吧,我知道你们的工作。我没有什么交待的,你是教书先生,智圆行方,做事历来中规中矩,我放心。有了难处别闷在心里,陈家的家财是为你准备的,只要革命需要,你尽管主张。”

    明义万分感动,“爸,谢谢您!谢谢您的理解。”陈明枢说:“明义,你和巧姐长远着呢,工作要紧,青年人正是闯天下的时候,不要顾这顾那。我的身体还好,等你在三番立住了脚,抽空儿回来一趟,把巧姐娘儿两个接过去。我老了,我得守着陈家的祠堂啊。”

    陈明枢说到这里,明义喉头哽咽,他来三道铺的时候,陈明枢一定让他住在家里,把他当儿子一样对待,几年过去了,他对陈明枢的感情与日俱增,他的内心也把陈明枢,当作了自己的亲生父亲,望着陈明枢一双难舍难离的眼睛,明义的心撕裂一样疼痛。

    明义朝陈明枢深深鞠了一躬,声音颤抖地说:“爸,您多保重!”陈明枢坐在椅子上没有动,轻轻摆着手,说:“明义,你走吧,我不送了。”董明义上了马车,马车徐徐走开了,陈明枢拄着拐杖在门口瞭望,呆呆地看着马车往外走。拐过二门子,老冯吆喝住车,巧姐穿着一身旗袍,在晨风里站着,一手提着柳条包,一手牵着咧着嘴哭的水彦。

    老冯问道:“巧姐,你还有事吗?”巧姐把柳条包交给老冯说:“冯大爷,告诉明义,先到老家看看爹娘,你把这只柳条包交给家里大嫂子。”明义坐在车里,不敢掀帘子,他不忍心看到满脸泪珠的水彦,在车里催促道:“老冯,快走吧!”老冯加了一鞭子,马蹄儿嘚儿嘚儿敲着青石板路跑开了。

    三道铺的清晨显得格外幽静,店铺还没有开门,路上没有行人,除了远近一两声雄鸡的报晓声,没有一点儿声息。晨雾迷蒙着混沌着,空气潮乎乎的,老冯坐在大车上,扬鞭催马,明义再挑帘的时候,马车已经出了三道铺,灰蒙蒙的雾气中,三道铺只剩下一个大致的轮廓。

    老冯总是不甘寂寞的,在这微湿的凉爽的空气中,嗓子阵阵发痒,他使劲咳嗽了一声,唱了起来,开始是小声唱,好像不过瘾儿,他的声音变得浑厚苍凉起来。

    三姐儿坐在床头纳鞋底

    止不住的泪水不停地流

    我的夫君他征战在沙场

    不由我望穿双眼咽满喉

    月冷风清你可多加衣啊

    夜里瞌睡你可别睡门后

    走路你别走那单行道啊

    吃饭你别等着那饭凉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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