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仁和三官一前一后起了大车,重重在骡腚上加了一鞭子。这一路走得仓惶,明和说路上不太平,明仁紧紧抱着孩子,唯恐吓坏了水灵。到家的时候,二叔一家才吃晌饭,看见明仁手里牵着哭咧咧的水灵,大出意外。二婶子把水灵紧紧搂在怀里,掉了一会儿眼泪。
仲相觉得蹊跷,水灵是雅珍的心尖子,咋说来就来了?再看明仁的脸上,灰扑扑的,没一点儿笑模样,心里登时明白了。仲相说:“明仁,小东屋里的二梁子上,有一个好看的玩意儿,你帮我拿下来。”仲相把明仁支到小东屋里,关了房门,问:“明仁,你和二叔说实话,明和到底咋了?”
明仁想起明和的交代,不想让二叔心里添乱,又不好违了二叔的意思,把明和碰到的麻缠事,一板一眼说了一遍,见二叔额头的疙瘩越结越大,忙说:“二叔,您别担心明和,有陈雅敬出面调停,有多大的扣解不开?”
二叔默然点着头,忧虑地说:“中央军难缠呢。魏家不是没有势力,你说偌大一个染厂,让人家关了门,可见事儿非同小可。当初明和盘魏家的铺子,我就觉得不对劲儿,好好的一宗产业,为啥让给了明和?听天由命吧。”
明仁怕二叔急出个好歹来,忙说:“二叔,明儿一早,我再去趟三番听动静儿,您先沉住气,别急坏了身子。”二叔冲房梁上努了努嘴巴,明仁上了房梁,从房梁上模下一个灰布包,当着明仁的面儿,打开油纸包,包里几根黄灿灿的金条。二叔说:“明仁,明日你再跑一趟,把这两根金条给明和送过去,中央军专刮民财,这几根黄鱼撑破眼珠子。”
明仁在二叔家吃过饭,赶着牲口回了家,明仁娘看着光溜溜的大车,脸呱嗒掉下来了,“明仁,你爹盼着给他称一斤蜜食,一斤枣花糕,花几个钱呀,病人嘴馋,哪有应口的给他吃。”明仁说:“走的时候还想着呢,心里一急啥事都忘干净了。娘,明儿我还去呢,今儿柜上开不出钱来,明日再跑一趟。”
明仁进了屋,淑云说:“不怨娘说你,上有老下有小,花几个钱,把爹娘打发的高高兴兴,不枉盼望了一回。”明仁坐在椅子上叹气,淑云以为自己说多了话,说:“多大人了,还跟孩子似的,用得着生气,爹娘不说你谁说你。盼着你给嫦娥裁件褂子回来,妹妹身上没一件像样的衣裳,小范在跟前杵着,别不当事儿。”
明仁掩了门,小声说:“明和的缫丝厂眼看关门了,他找谁说去!淑云,你别不高兴,今年的茧花没指望了,中央军打过来了!”淑云瞪大了眼睛,问道:“他爹,你说啥中央军?不是明礼他们的队伍?”明仁不说话,拧了一根烟,狠狠地吸了一气,问道:“明义和范立田上哪去了,咋不见人影儿?”
淑云听说今年的茧花卖不出去了,着急地说:“怨咱当初没主张,明和的话,一家人拿着当圣旨,几车茧子,白扔了不成?”淑云心疼茧子,没白没黑忙了一年,到头来却是两手空空,怨不得淑云抱怨。明仁说:“明和也是为家里好,不怨明和,要怨就怨这世道吧。兴许虚惊一场儿,过几天官兵走了,明和开了铺子,茧子不愁卖不出去。”
淑云叹了一会儿气,想起刚才明仁问明义的事,说:“今儿一早两个人走了,说是到紫镇开会去呢,兵荒马乱,真不让人放心。”明仁跑了一路,身子乏累,刚刚躺下,嫦娥进来,从嫂子怀里接过水生,说:“哥,爹让你过去呢,二叔过来了。”明仁不想让爹知道明和的事儿,二叔一来,纸里包不住火,看来,全家人担惊受怕是难免了。
二叔一脸愁苦,坐在炕上唉声叹气,说:“大哥,明和这一关不定扛过去呢,这孩子一贯做事谨慎,谁知偏偏赶到点子上,人没有前后眼,再精明的人,也会被钱财迷惑。”仲林脸上发青,一时没话,万一给明和扣上通日的罪名,罪过就大了,通日就是汉奸啊,小日本倒了台,凡是和日本人有瓜葛的能有好下场?
没等明仁说话,仲林骂道:“你个孽障!明和不是你的兄弟?探听个动静回来,你倒好,马鞭子一甩,就知道往家里跑。”二叔说:“大哥,这事儿不怨明仁,明和让明仁把说水灵带回来,怕咱们跟着担心,才没敢言语。”
仲林还在气头上,“老二,你别替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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