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别上他们的杆子。我这把年纪了,按说没什么可怕的,我想好了,过些天返老还乡回八里堡,过几年消停日子。”
明仁起了个大早,套上骡子早早上路,二叔的几根金条,他没敢往怀里揣,找了块破布严严实实包了,绑在车辕下面,出了村子一路快马加鞭。初秋的原野,一派黄灿灿的,谷穗儿沉甸甸的,高粱穗晒白米,豆叶儿像一片片金箔,这幅景象在他的心里期盼了一年,这是一幅假象儿,二十几天不落雨了,再这样下去,不出十天,庄稼白干在地里了。
明和不知咋样了?昨夜里一宿没睡好,心里又烦又乱,明义和范立田去紫镇,也没有动静。世道像孙猴子的脸,说变就变,啥时才能过上太平日子?过了陈庄,太阳才刚刚冒出来,东天上红彤彤的,结了一大片霞霓。
农谚说,朝霞行千里,晚霞不出门。在大秋前他盼望落一场雨,庄稼正是上粮食的时候,落一场雨,放起晴来,该收庄稼了。昨天傍晚是一片晚霞,夜里星星闪烁的厉害,像是有雨的样子,偏是今儿一早,起了东南风,东南风是开天的钥匙,天一下子晴透了。
明仁正往前走,忽然听见前边人声散乱,猛然抬头,前面的道路上黄尘滚滚,不知从哪儿杀出一大队人马。有了上一次的教训,他悄悄把骡车赶到一片树林里。这是一片槐树林儿,密不透风,刚好有一条小道儿,他借着这条小道拐进去了,把骡子往树上一拴,骡子听话,抬起头不紧不慢地舔树叶。明仁伏在地上大气不敢出,看着外面的动静。
队伍很快过来了,一路黄队伍把这条僻静的官道,踩得尘土飞扬。队伍在他眼前停下来了,一个骑马的长官在马上挥动着马鞭子,大声吆喝着:“传令兵!传下话去,让兄弟们歇息一阵儿。炊事兵!”跑过来一个小个子兵,两腿一并,打了个敬礼:“长官,您有啥吩咐?”长官从马上跳下来,腿上的马刺喳喳作响,他摆摆手说:“还用问吗,兄弟们都饿了,赶紧埋锅造饭!”
队伍在刺槐林边三三两两的就地躺下了,看来这帮子人是真累了。长官从腰里捋下枪套子,枕着躺下了,嘴里叼着烟卷,悠悠地吹着烟圈。不一会儿,路边就生起袅袅的炊烟。
明仁又急又怕,心里叮咚乱响,唯恐骡子弄出啥声响来,慢慢爬到骡子跟前,轻轻拽着马嚼子,拍打着骡项子,骡子懂事的在他跟前卧下了。过了两个时辰,这帮子人马,才迤逦上路,松松垮垮,像支吃了败仗的队伍。明仁牵出骡子,重重地加了一鞭子。
明仁直接进了六和绸庄,老肖正和几个伙计生气,刚才的一宗生意,伙计忘了价码,低价卖出去了,好在生意不大,要不就折大了。老肖看见明仁进了铺子,脸上堆起了笑容说:“明仁兄弟,明和在观月楼,请魏老板吃饭呢。路上不太平,你咋又回来了?”
老肖领明仁进了里间,倒了一杯茶递给明仁,明仁接过老肖递过来的茶水,一路上渴坏了,接连喝了两杯茶,才泼下火去。明仁说:“家里不放心,让我来探听个消息。老肖,看样子要打仗,路上过队伍呢。您说这日本人刚刚投降,一家人又开起火来了,老百姓就怕起战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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