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已是偏西了,几个人解散了回家吃饭。到了家门口,心里倒有几分紧张,为了捐粮的事,他和钟秀娘吵了一架,钟秀他娘赌气回了娘家,娘家本庄本院,倒也方便。不是大事儿,三官懒得跟娘们置气,一家不合四邻欺,打仗有啥好处?偏是娘们不通情理,为了几担粮食撒泼打滚,又撕又咬,从不动手的三官,结结实实给了女人几巴掌。
大门虚掩着,钟秀他娘兴许回来了,三官不是打仗撩生的人,娘们家该宽容的宽容了。进了家门,灶房里窜出一股浓烟,钟秀呛得从灶房里跑出来,手里攥着一把儿烂蒲扇,三官心里一下子堵上了,娘们真生气了!问:“钟秀,你娘还没回来?”
钟秀呛得两眼发红,见爹回来了,擦着眼睛说:“娘说她和钟元不回来了,让咱俩过。爹,你把娘叫回来吧。”三官叹了口气,在天井了蹲着吸了根烟,硬着头皮到丈母娘家叫钟秀他娘去了。
三官岳父姓韩,叫韩老蔫,住在后街上,一座严严实实的四合院儿,韩家日子过得殷实,家里仨儿子,一个独闺女,闺女就是三官媳妇。长子是媳妇带过来的,叫韩大山,二儿子叫韩大水,小儿子叫韩二水。韩家仨儿子除了二水没成亲,家里两房媳妇儿,都挺孝顺。前两年,三官的老岳母,得急症候走了缝缝补补的事儿,都是媳妇儿们操持,三官媳妇很少走娘家。
到了后街上,碰上了董化斋,董化斋牵着一匹小毛驴儿,毛驴上搭着口袋,好似出远门儿,看见三官,董化斋吆喝住毛驴儿,笑着说:“三官,咋到丈人家赶饭食头了,家里揭不开锅了?”三官不好意思地说:“二叔,让您老人家见笑了。”
董化斋把毛驴儿牵到上马石跟前,一骗腿上了毛驴儿,拍了牲口一巴掌,毛驴儿嗒嗒地跑开了,快走出胡同口了,回头说:“三官啊,捐粮的事儿,咋不跟我支应一声,我不是庄主了,咱还是八里洼庄乡呢,咋说二叔也是要脸面的人啊。”三官摊了摊手,没等他说话,董化斋的小毛驴跑远了。
三官进了家门,老丈人在磨道里,赶着牲口磨面,三官寒着脸,向老岳父拱了拱手,说:“爹,磨面呢?”老丈人吆喝住牲口,出了磨道,拍打着手上的面粉,冲屋里指了指,小声说:“三官,闺女回来了。妮有不对的地方,你多迁她,扇她俩嘴巴子顶啥用?还不是和自己惹气生。”
三官冲岳父弯了弯腰,不好意思地说:“爹,是我不对,不该动手打钟秀娘,我给您老人家赔不是,您老人家多担待。”岳父是老实人,女婿又是当庄当院,平常三官没少孝敬他,自然没有话说。
三官进了屋门,媳妇坐在炕梢子上纳鞋底,这会儿气也消了,一眼看见三官进了屋,扭着身子不搭理他。钟元在炕上玩,三官一把把孩子揽过来,腆着脸子说:“还真生气啊,回吧。钟秀在家饿肚子呢,看在孩子面上吧。”
钟秀娘放下鞋底,赌气地说:“你把钟元领回去吧,赶明儿找人写张休书,当日明媒正娶,今儿好和好散。”钟秀娘说着出了门,岳父在门前的小凳子上吸烟,把钟秀娘拦住了,说:“妮,跟三官回去吧,置气不养家,啊!十几年的夫妻了,魏家没慢待你。妮啊,三官有不是,爹说他了,你别太刚强了。”
钟秀娘含着泪站住,抽泣着说:“爹呀,闺女憋屈煞了!顶着一方天过日子,谁家不是柴米油盐往家划拉,你女婿家里不趁金不趁银,一个七漏风八漏雨的破家,今儿捐三担,明儿捐五担,你忍心看着闺女跟着他喝西北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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