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你说我掺啥?家里一个不能动的瘫子,一个混得不透气的,一个不生养的,一家人除了能喘气,还能干啥?”明美婆婆一腚坐在地上,朝着庙堂拜了两拜,大哭小叫:“龙王爷,您显显灵吧,这不睁眼的日子老娘过够了,您老人家把我收了去吧。”
明华娘气的浑身直打颤儿,三步两步奔过来,一把裁住明美婆婆的头发,大声骂道:“瘫子家里,当着大伙的面,你把话说清楚,谁不会生养了?俺明美进了你家门里,从落轿那一天起,你给她一天好日子过?你家羔子,是头吃草的野骡子,我不怕大伙笑话,到今儿个俺闺女,还是囫囵身子呢。”
明美婆婆哪受得了这个,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一把薅住明华娘的头发,张口骂道:“俺羔子是骡子是马,枪头子好使不好使,你闺女知道,你一个丈母娘,还不是干瞪眼!”两个老娘们像两匹母狐狸,在庙堂前滚动起来。
女人们喜欢看热闹,这两个娘们平常儿臭半截庄子,恨不得两个人,在眼前就揪下活人头来。打吧,撕吧,咬吧,看谁比谁厉害。刘老成媳妇跟她俩不对眼,正在气头上,少不了起哄说:“瘫子家里,拉下她的裤子,看她有没有臊毛!明华娘,揪她的,看她还敢欺负你闺女?”
明仁看不下去了,两人斗斗嘴,出出气儿就算了,没想到打起来了,急忙合死账本站起来,解劝道:“婶子们,别打了,你们不看啥时候,前线还等着吃粮呢。”明华娘喘着说:“三官,你拉偏仗,嫂子说啥也不依你,今儿我先替明美出出气儿。”
三官横在两个娘们中间,费了好大劲才把两人撕扯开,三官吼道:“有本事儿上陈庄抬担架去!东家长李家短,磨牙斗嘴,打到龙王殿来了,不看看啥时候,吃饱了撑的!”
明美婆婆的前襟,让明华娘撕破了,两条脏兮兮的布袋晃荡着,一面掩着大襟一面说:“三官,你耍偏心眼儿,仗着董家势力大,欺负俺杨家没人。我和明华娘抓破脸也是亲家,你算哪庙里的二郎神?”
明华娘手里攥着一绺子头发,也瞪着三官喘气:“三官,管天管地,管不着我们亲家亲热,今儿打下人头来,明日照样坐在一个炕头上,俺亲家也是拉理的人,不跟你一般见识就是。”
三官咧着嘴巴,像吃了八个苦瓜,生气地说:“好,好!算我多管闲事。羔子他娘,搁下你亲家的事儿不说,你说着煎饼咋办?”明华娘说:“亲家啊,你掺了秫秫面子,怨不着三官说你,明眼人一看就明白。我和明美他爹就喜欢这一口儿,多筋道呀。亲家,我上的账,多出几十斤呢。”
明华娘走到明仁上账的桌子跟前,哗哗翻了翻账本子,说:“明仁,给你表婶子上上账,再不济也是亲家一场儿,不能让外人看笑话。”明美婆婆脸上霎时漾起了春风,说:“妹妹,咱可老长日子没这么亲热了,你下手恨,我上的血道子,瘫子问起来我咋说?”
明华娘掀开亲家的大襟,验看了一遍,噗哧笑着说:“哎哟,打起仗来,谁还管疼热!都成了空布袋了,他还稀罕啥?他问起来,你就说猫抓的吧。”亲家俩赶着牲口,说说笑笑走了。三官看着二人的背影,摇着头说:“狗脸儿亲家!好不了半个时辰,准又打翻了天。”
落黑之前,霍老二回了八里洼。明仁在龙王殿支了一口小锅,这帮子人从家里拿来油盐酱醋,也算是给霍老二安了个家。霍老二累草鸡了,下了骡车,两腿软的像面条。三官接过马鞭子,大青骡子打着哆嗦浑身冒汗。</p>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