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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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01)(2/2)
着骡车走了。

    三官进了屋,把门关上,脸色刷地变了,大声训斥着说:“杨志远,你小子只管骂,我在这儿听着呢。”羔子不骂了,呜呜哭了起来。三官说:“志远啊,要我说谁也不怨,怨命。八里洼出去六七十口子民工,囫囵去囫囵回来,是枪子儿不长眼,还是你不长眼?年纪轻轻,你三番二次逃跑,就你的命值钱?”

    羔子呜咽着说:“人家都有兄弟们,俺是棵独苗……”三官说:“志远,你是个废物,你心里明镜似的。明美为啥不开怀?你不行!就是不废了,你杨家该绝户还得绝户。这话儿我说到这里了,你要是听话,我替你保密,以后你杨家就是功臣之家,村里保你一辈子。你再跟霍二哥过不去,我这里说下了,听不听由你!”

    羔子不哭了,愣怔地看着房梁,泪水从眼角流下来,抽咽着说:“三叔,俺听你的。你得给俺治伤,还淌血呢。不打种儿,俺还得撒尿,一天也离不了。”三官点点头说:“叔答应你。”

    天黑前从三番回来的民工说,三番的战事已经平息了,谢子长开枪自杀,连老婆孩子也杀了。三官赶紧套好大车,把羔子戏弄上,往三番去了。到了三番,月牙儿已经升到中天,三番城里一派慌乱,老六团的队伍在街上维持秩序,三官放心了。他直接去了明和的缫丝厂。朴洛亚的诊所他找不上,找上了,没有熟人,又是战乱,人家朴洛亚不定接诊呢。

    缫丝厂大门紧闭,院子里一盏半明半暗的电灯,映着一片昏暗的光辉。晃烂了大门,才有人应声,人在灯影里站着,就是不过来。三官焦急地说:“里边有人吗?我是八里洼魏三官,有急事儿,快开门!”里面的人半信半疑地说:“人慌马乱,你叫魂啊,走吧,走吧。”

    看不清相貌,三官听声音像是老肖。忙说:“老肖,说话的是老肖吧?你听不出我的声音来了?你快开门!”老肖果然快步过来,开了门在灯影里辨认着,他和三官打过一回照面,脑子里有印象,老肖的态度亲切起来。老肖说:“你咋这时候来?明和回去了。”

    老肖说完伸了伸脖子,看了车上一眼,说:“三官老弟,我以为你卖茧花呢,有病人?”三官说:“肖大哥,快开门,明和大妹夫病得不轻,耽搁不起。他家里没啥人,我把他弄过来了。肖大哥,你跟我跑一趟,明和家里去过一遭,黑天瞎地,不记路了。”老肖锁了大门,上了三官的大车。

    在车上,三官向老肖打听三番的战况。三官问:“肖大哥,这一仗打的咋样?中央军到底咋样了?”老肖嘿嘿地笑了两声,说:“没想到中央军这么经不住打,三下五除二,像包饺子似的,让老六团连毛带骨吞了,一根头发丝儿也没剩。还是人家八路有本事儿,你看看,进了城马上维持秩序,秋毫无犯。古人说得好,得人心者得天下。这江山算是坐牢了。三官兄弟,董家出人物呢,别看明义不吭不哈,浑身文气,硬是把李力生说动了心,要不是我老肖眼见,我还不信服明义兄弟呢。”

    三官心里恣悠悠的,挥着鞭梢子说:“老人说,这是林木里出。以前说风水不风水,我不信,信不信,事儿在眼前摆着呢。”一队队的战士从身边过去,步伐儿整齐口号儿响亮,三官回头看时,老肖的脖子伸直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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