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屋,叔和爹愣愣地看着他,忙给老人们请了安,爹沉着脸指了指跟前的小凳子,明仁坐下了。二叔长出一口气说:“回来了就好,一家人等着你呢。明仁,你大姑过世了。”明仁一愣怔,他没听清。三叔说:“明仁,这主祭还是你,调教了明智半天,还是狗刨沙似的。”
明仁明白了,捧着脸眼泪吧嗒吧嗒掉了一阵子,仲林心疼儿子,明仁刚从前线下来,连口水还没喝呢。仲林长叹一声说:“明仁,别难过了,人就是个寿限,你大姑修的好,没受一点儿罪。”仲林问:“见着明礼了?”
明仁抹了把眼泪,把悲痛咽下去了,“爹、叔,您们放心吧,明礼没伤着,比以前更精神了,明义也好好的。这一仗明义打了一半,他说服李力生投诚起义,不知多大伤亡呢。二叔,有桩事儿,我提前跟您老人家言语一声。高营长您认识,范立田给明杰介绍着呢,路上我问妹妹,妹妹没明说,心里有主意儿。队伍开拔前,小高兴许来家里坐坐。”
高营长仲相有印象,仲相默然了一会,看着大哥说:“人长得矮了点儿,怕不及明杰高呢。”仲林说:“人物不能当饭吃,看明杰的意思吧。山好水好风景好的人家哪儿寻去?老二,小高进了家门,一块把他们的事儿一宗儿办了吧。”大哥发了话,仲相有些不情愿,儿女婚事历来由大哥做主,何况又不知明杰咋想的,在膝盖上拍了一掌,说:“我们董家也不是大户人家,嫁闺女娶媳妇,不图门面,只要孩子们应心称意。”
仲森想起他的女婿来,虽说不待见他,可他毕竟是明美的男人啊。仲森问道:“见到你妹夫了没有?这孩子让霍老二一把揪了去,咋说也是个混混,不知咋样了?”明仁不想把羔子受伤的事说出来,三叔问又不好隐瞒,说:“人山人海,到处放枪,哪儿顾得上他。”三叔的鼻子里哼了一声,不高兴地说:“明仁,我知道你没把羔子放在心里,不怨你,这鳖种儿不算咱门里的亲戚。”
明杰在外面掉了一会眼泪,又插不上手,大嫂朝小东屋里努了一下嘴,说:“在东屋里修炼呢,去和嫦娥说会话儿吧。”明杰推开门,果然,嫦娥撑着花绷子,在屋里绣花,一边绣一边吧嗒掉眼泪,见明杰进来,忙站起来给她让座,抹着眼泪说:“明杰,你越发出息了,放枪你不怕呀?”明杰说:“还能不怕?头皮现在还发麻呢。姐呀,你没见,到处都是尸首,血一摊一摊的。”嫦娥捂着耳朵说:“别说了,你一个闺女家,不怕夜里做恶梦!”
明杰拿起花绷子看了看,啧啧着说:“姐呀,给谁绣的?是范大哥吧?”嫦娥静静摇着头说:“快别提那个人了,我才没那个闲心!有咱大姑的时候,说是要一块绣花的手绢,带到棺材里,我一直没放在心上,没想到大姑走得这么快。昨夜里梦见大姑,大姑说,妮子,大姑这就上路了,手里连块手绢也没有。忽地想起来,大姑以前说过的话,到了天明,说是大姑没了。”
嫦娥眼睛红了起来,明杰低头掉泪。嫦娥擎着花绷子,一针一线绣了起来,一朵红艳艳的牡丹,才刚刚有了形儿,抬头问:“明杰,见三哥了没有?”明杰说:“三哥接了鞋,眼圈红了,嘴上没说啥。三哥说,他们快开拔了,开拔前回来看看。”嫦娥嘴里哦了一声,眼角笑了笑说:“三哥牌子好,不知将来找个啥样的女人?趁现在三哥还没找媳妇,给三哥做几双鞋,等有了媳妇儿,当妹妹的活路再好,人家不定稀罕呢。”
明杰静静地坐着,脸上一抹淡淡的羞红,嫦娥抬头看她的时候,明杰的眼里更加娇羞了。嫦娥打趣地说:“明杰,心里有人了?”明杰低了头,不说话,脸像红布一样,嫦娥早看出了什么,假装生气地说:“明杰,原以为咱俩像亲姐妹,你好歹有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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