耀先同志汇报一下近期的工作,请求县委指示。
送下明和,三人搭伙儿连夜往回赶,出了城门,东天上已经有了亮光。三个人都非常劳乏,范立田干脆把牲口拴在大车上,三人轮番歇息。羔子在车上打着呼噜。范立田望着田野里红艳艳的阳光,说:“明义,借这个机会,咱们开个小会,时间很紧张。我想了一下,下一步我们要尽快着手建立三番区委,部队撤离后,目前,三番的工作很多,好多工作都要走向正轨。”明义不停地点头,不管是地方工作,还是部队工作,他都没有经验。
范立田接着说:“我和高营长商量过了,他给咱们留下一个连,帮助咱们维持三番的治安工作。三番工商业发达,社会相对比较稳定,咱们如果不及时接管,一些匪患和地方武装会乘虚而入,目前最关键的问题,是保护胜利果实,保护三番的民族工商业,打击不法分子,任务很艰巨。”
明义说:“我想过了,咱们尽快向耀先同志打个报告,区委一旦成立起来,需要马上充实干部。这样吧,近几天你去一趟县委,把工作汇报一下,眼下工作成堆,容易盲目。”
三官心里激动着,坐在车辕上捻了一根烟,叼在嘴里。今年春天范立田来村里工作,他还有些信不过这个小伙子呢,才半年多工夫,八里洼变了大样,群众基础一天比一天好,革命热情一天天高涨起来。
范立田说:“三官同志,八里洼的工作千万不能放松,要调动群众的热情,把工作往前推一推,为将来的土地革命做准备。我和明义很快撤出八里洼,工作主要靠你们自己做。”三官说:“立田,你放心吧,回去我们也开个会,八里洼没地主老财,落后分子也不少,革命嘛,不能光为自己打算。”
到了村口,三人商量了一下,决定把羔子直接送回家里,事情已经这样了,躲是躲不过去。羔子也想明白了,见三人为难的样子,忙说:“三叔,这事儿也怨我,我要是不跑,兴许出不了这事儿。好在我也是为公事伤的,你们想个法儿,我不能白受了疼。再说,俺杨家这回真是断了后了。三叔,你说我不行,再不行也有个家什,不定哪一年碰到个明白人,一副药治好了。”
三官等着范立田拿主意,范立田想了想说:“这样吧。从今儿起,杨志远算革命荣誉军人,眼下临时没有现成政策,志远先临时享受烈属待遇。”羔子苦笑着说:“这算个啥待遇,俺又没死。”
村里的民工陆续回来了,羔子没进家门。明美婆婆围着村里找霍老二,霍老二连个人影儿也没见。民工们都烦羔子一家人,老的少的不愿意搭理她。刘老成说:“羔子娘,羔子受伤了,怨不着别人。咱忙着支前,你们家羔子四处逃命,枪子儿蝗虫似的乱飞,枪子儿碰不上他,他能碰不上枪子儿?哼,老母鸡掺蛴螬——自找的!”
明美婆婆一时恼了脸,唾沫星子乱飞,骂道:“刘老成,放你娘的骚屁!不会说句人话就别说,俺羔子命里主贵,谁和你这赶牲口的命比?”刘老成嘿嘿地说:“是命里主贵,当太监不屈材!”
明美婆婆惹了一肚子气,刚回家,三官就把大车赶进了院子,明义把羔子背进屋里,羔子喊了一声:“——娘!”眼泪就刷刷地下来了,明美婆婆瞪了三官一眼,伏在羔子身上,眼泪哗哗的,问:“羔子,我的儿啊,你伤在哪儿了?跟娘说。”
羔子咧着大嘴哭着说:“娘啊,我咋好意思跟您老人家说,还不如一枪把我嘣了呢,嘣了就利索了。”明美婆婆流着泪说:“别说傻话,有条命就好,老天有眼,不灭我杨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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