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了,爹娘跟前呆几天啊,爹娘待你再好是有数的,进了人家门里,才是正经日子呢。”明华说:“过不了几天,我就是梁家的人了,夜里想起来,浑身发凉,梁家是富贵人家,没进门儿,人家先把咱看低了,进了门子能有好日子过?姐呀,在咱们姐妹里头,我明华敢作敢为,明杰也有几分脾气,可明杰是小姐脾气,但凡我要是个男人,早出去闯荡世界了。”
嫦娥攥着明华的手,红着眼睛说:“明华,姐知道你心里的委屈。再委屈也得强撑着,在老人跟前能呆几天?三婶有千般不是,在咱们眼里她也是老人。长辈儿说多说少,也是为闺女好,咱们穷家破业不假,还没到卖儿卖女的份上,你也别和老人计较,叔婶也是吃够了苦头,才把你嫁到梁家。”
明华冷笑了一声,说:“姐呀,你站着说话不腰疼!你没见后街上咱大姐,当初不图人家几亩破地,姐姐嫁不到杨家,姐姐到了这一步,还不是爹娘的报应?我明华不是有眼光的,天说变就变,将来爹娘吃亏就吃在这四十亩地上。梁家眼前风光,将来呢?怕是……我不说了,反正有好看的哪一天!”
三官正要吃饭,霍老二抬腿进了屋,三官媳妇笑着说:“来得早不如来得巧!霍二哥,一块儿坐下吃饭。”霍老二说:“馋人嘴长。日头偏西了,咋才吃饭?”三官媳妇白了三官一眼,气咻咻地说:“问你兄弟!这个屋子顶盛不下他了,整天像马蜂掐了腚似的。”
霍老二拍打着手,接过三官媳妇递过来的筷子,说:“点了半天火没点着,这一顿饭和灶王爷一块儿省了,没想到我比灶王爷有福气。”三官一边低头吃饭一边问:“见着立田没有?”霍老二说:“小范到紫镇去了,说是跟车耀先同志汇报工作。明义一早去了三番,明和说把他的店面儿腾出来,让区委办公呢。”三官嗯呀了一声,没说话。
霍老二问三官:“羔子咋样了?想过去看看,瘫子家里横眉竖眼,在她家门口转了一圈儿,没敢进家门。”三官微微笑了笑,说:“别去惹她了,过一阵子再说。霍二哥,咱们啊捅了马蜂窝了,这辈子甭想轻松一天,明美天天哭咧咧的,低头不见抬头见,见一回心里难受一回。”
三官媳妇吃吃地笑着,托着腮捂着嘴,险些把饭喷出来。三官心里正不痛快,瞪了媳妇一眼,骂道:“滚一边笑去!啥事儿让你这么高兴!”三官媳妇硬是把笑憋回去了,抹着眼角的泪,说:“真是啥人摊啥事儿,你说多大点的东西,咋偏偏就打在那儿。老天不长眼,横竖给杨家留下条根儿。明美那么招人疼,也是命不济!”
霍老二说:“俗话说,打小看苗,三岁到老。羔子不往人堆里混,娇惯的没人形儿,自古棍棒之下出孝子,娇生惯养出逆子,这话儿不假。”三官媳妇说:“别的事儿兴许帮个忙,这种事儿,没人替她受活。”
三官吃完了饭,拧了根烟吸着,慢吞吞地说:“霍二哥,今年这个年景儿,灾情重,春上怕闹春荒,大伙儿囤里粮食不多,我思谋着咱得寻个法儿,咱不能这么干等着。”霍老二愁苦着脸说:“小范把八里洼交到咱手里了,大伙儿看着咱们几个管事儿的呢,春荒挡不住,是得想法儿安定人心。三官,你有啥办法?”
三官说:“前几日明义说,好些河北老客到三番粜粮食,粮食贱得没了形,只要有开口还价的,人家烂贱舍了。”霍老二疑惑地看着三官,说:“粮食再贱,咱也没钱囤粮食。大伙儿穷得张牙舞爪,上哪儿变钱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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