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的工夫,霍老二带着梁家的行人头儿进来了,大家见完了礼,霍老二说:“明华娘,发人吧,轿子在门口停着呢。”果然,外面的响器儿,吹打成一串儿。明美在人空里站着,看了霍老二一眼,头一低脸一红过去了。
明华娘出来说:“霍二哥,你这当媒人的不懂得礼数儿?闺女没有梳妆钱,还能披头散发出门儿不成?香胰子香粉香荷包,胭脂口红,凤冠霞帔,得使多少钱呀,你这人倒好,青天白日,我还讹你不成!”霍老二不懂得,懵怔着问:“啥梳妆钱?你快发人,误了时辰拜花堂,多不吉利呀!”
老霍多了一个心眼,把梁家的行人头儿拽到一边问:“有这么个礼儿?我哪懂得这个!”行人头儿说:“是兴这个礼儿,你没说,我还以为你这边没这个风俗呢。”霍老二拍着手掌说:“坏了!咱让人拿住短了,咋办?”行人头儿说:“你和亲家母商量商量,先发了人,改天再把钱送过来就是。梁家要面子,不会短了这几个钱。”
霍老二找明华娘商量,把梁家差人的话说了一遍,明华娘冷笑扑啦地说:“霍二哥,俺年纪小,见得世面少,难免礼数上有差池。你找个年纪大的问问,有赊宅子赊地的,没听说有赊闺女的。我不难为人家差人,话在理上呢,我也愿意赶紧把闺女打发出去,可我得从理上过吧?我们家闺女再不值钱,也不能白送了人家!”
霍老二没想到闺女扎了耳朵眼,还是不能上花轿,关键时候他坐蜡了。霍老二死乞白咧地说:“饶了你霍二哥吧,我胡子一大把了,头一遭儿办这种事,你现在让我上哪儿弄钱去!”
明华娘哼了一声,说:“船到桥头自然直。没本事儿,你别揽这个事儿。门外有快马,一个时辰打个来回,晚了你和梁家交待去!”霍老二朝地下吐了口唾沫,瞪着俩大眼说:“啊,呸!明华娘,不是当初你求我,给明华保媒的时候了,好像我老霍身上抹了蜜,你东一个霍二哥,西一个霍二哥,把咱的肠子叫软了。男方轿子车马发过来了,你弄咱的难堪,你也做得出来!”
明美愣愣地看着霍老二,狠狠瞪了娘一眼。明华娘被霍老二当众揭了短,鼻子都气歪了,搁在往常,不定撕了霍老二的嘴,今儿个是闺女大喜的日子,少不得压住了火气说:“怨你做事不光趟,你倒拿我的不是!今儿咱说好了,霍二哥,不拿梳妆钱来,我不发闺女!”
明杰娘怕把事儿耽搁了,把明华娘叫到一边儿,小声说:“她婶子,你快开了恩吧,霍老二有千般不是,咱可不能拿闺女说事儿。梁家是要脸的人家,一时疏忽也是难免,你不为别人,也得为咱闺女想想。进了梁家门,少不得看着人家爹娘脸色过日子呢,大家恼了脸,闺女能有好日子过?”
明华娘说:“嫂子,我知道你为孩子好,可这霍老二也忒欺负人了,一鞭子把羔子撵到前线上,你说,明美的日子咋过!”明杰娘看有了活络意思,忙说:“霍老二有啥错儿,也不能让咱闺女跟着落不是。你不发闺女,让梁家咋看咱?明理的说是霍老二不会做事儿,不懂事的说不定咋想呢。”
明华娘脸上有了笑模样,明杰娘把霍老二招呼过来,明华娘说:“霍二哥,你年纪不小了,看在你半白的头发上,我才不难为你,闺女我发给你,梳妆钱少不下一分儿。你和梁家说,我不是图人家的钱财,是礼节上有的。”霍老二得了令,脸也舒开了,发狠地说:“老三家里,今儿你给二哥扎了耳朵眼,谁再给人家当媒人,不用你伸手,我把自己的嘴巴打歪了!”
明华头上盖了蒙头红,腰肢儿扭扭的,嫦娥明杰一人一边儿搀着明华,明华娘眼睛红红的,闺女养得这么大,娘儿俩没少拌嘴,一遭儿打发出门,心里舍不得。明华临出门,明华娘叫了一声:“明华!”两眼泪水,呜咽着说不出话来。明华听到娘的喊声,愣了一愣,没止步也没回头慌落落地出去了。
大门边的场院里站满了人,梁家的一副八抬大轿,两副小软轿,几匹裹着红毡的牲口,在场院里停着。明华出来,场院里的人一声惊呼,好似见了天仙一般。街坊邻舍七嘴八舌,眼看花了,舌头不打弯儿了。
刘老成媳妇说:“哎哟哟,董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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