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的摆设,让人觉得虚假。
前院住的是梁家雇的人工和牲口棚儿,清早儿欧啦欧啦的驴叫声传得很远,明华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熨帖和舒坦。西边是一个小角门儿,出了角门,是一条长长的廊架,直通着老太太的院子。明华是梁家的小辈儿,住偏房也是正经,这也正是老太太的意思。明华出生寒微,小家小业惯了,咋一进大宅院,胳膊腿儿没处放,倒显得不自在呢。
小婶子私下里说,她刚进这个家门的时候,也是在偏院里住了一年,直到有了孩子,才搬出来。明华不明白其中的缘由,也不想问,反正她喜欢这个地方。一个人在家的时候,她坐在院子里,盘算着将来:敞棚里拴一匹牲口,养一大群鸡,两间东房里支上粮囤子,囤不少粮食,一囤麦子,一囤谷子。天井这么大,闲着也是闲着,夹一道篱笆儿,种上几畦豆角,几畦茄子,几畦韭菜,架下栽几棵葫芦,几棵南瓜,院子里满满当当。春天一院子绿,夏天一院子花,秋天一院子果,这才像个家呢,才像庄户日子呢。
今儿个太阳晴好,暖煦煦的,院子里的草芽儿拱出来了,柳树的枝头上,有了一层淡淡的绿。明华是个闲不住的人,从娘家替来了几个花样子,她盘算绣一个小兜肚儿。肚子里有了动静,她觉得她的小腹,每一天都在胀满,一天大似一天,推算着今年八月里坐月子了,心里又是害羞又是惊喜。
这一阵儿她静静地坐在家里,把家里归置的清清亮亮,不是小婶子来请,她懒得出去。明华在院子里支了花绷子,用粗线把花样子绷住,针线笸箩里放着各色的花线,纤指儿捏着绣花针,一针一针儿绣了起来,慢慢儿一朵红艳艳的芍药有了形状,她的脸微微笑着,红红的,润润的,倒比花绷子上的芍药还要鲜艳。
于小娴提着一只小柳条篮儿,篮儿里是几个咧着嘴的石榴,一进角门,看见明华坐在太阳下绣花,本想叫她一声,又怕搅了明华的神儿,心说,这个人真是安静,难怪老太太老是念叨她呢。于小娴在角门静静站了一会,看着明华绣花的样子,微微地笑了一阵儿,轻手轻脚过来了。
她把篮儿在明华眼前一晃,明华哦了一声站了起来,红着脸儿说:“婶子,您咋过来了?”小婶子看了花绷子一眼,抓住明华的手看了看,说:“我看看你这几根手指头是咋长的?哎呀,难怪这么巧,根根儿都像葱管儿似的!”
明华慌忙站起来,不好意思地说:“婶子笑话我呢,我出生在贫寒人家,粗手大脚,哪有婶子手巧。”于小娴说:“我学活路的年纪,俺爹把我打发进了学堂,整天握着毛笔描红写字儿,胳膊腕子硬了,手写僵了,哪儿还拿得动绣花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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