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美,你多咱才熬出头来,一边是促狭透了的婆婆,一边是没亲热的娘,谁疼你谁可怜你!把心里的话和嫂子透透,窝憋出病来,又是个事儿。”在几个妹妹里面,淑云不喜欢明美,人长得是好,性子蔫,闷葫芦,说话做事儿不干脆,明美在家为闺女的时候,也不找嫂子妹妹们说话,和谁也是不亲不热,不大讨人喜欢。
明美半天止住了哭声,一把鼻涕一把泪,嫂子找了条毛巾给她擦了一把,明美抽噎着说:“嫂子,我活够了,老天爷咋不开眼儿,一个焦雷把我霹了,也省得受这无边无沿的罪。”
淑云说:“好死不如赖活着,哪有咒自己死的!明美呀,你才多大年纪,少说没志气的话。为人一辈子,谁是那么顺的?哪有不过几个坎儿的?人属竹竿的,一节儿短就有一节儿长,等过几个月,孩子落了地,杨家稀罕孩子,给婶子挣足了脸儿,你自己有了面子,说熬就熬出来了。”
明美哭了一阵儿,心里好受了些,一针一线地纳鞋底。天井里有脚步声,淑云以为是明仁,门开了一条缝儿,原来是霍老二。霍老二一步进来,看见明美坐在炕沿上纳鞋底,嘴巴哆嗦着说:“明美在这里呀?”明美的脸刷地红到了脖子根。
淑云心里一惊,我的娘,咋会是他俩!淑云问:“二叔,您找明仁?”霍老二的眼,直勾勾地看着明美的肚子,咧了咧嘴说:“我有事找明仁,他不在就算了。”淑云送走了霍老二,进门的时候,明美正把着窗棂子,呆呆地看霍老二的背影儿,明美见了嫂子,惊慌地坐下了。淑云瞪了明美一眼,心里骂道:明美,你做死呀,霍老二比三叔还大两岁呢,传出去你咋让三叔见人!
明美愣了一阵儿,淑云少不得敲打两句。淑云说:“从前,有一家大户人家,娶了一房新媳妇儿,新媳妇儿长得好,人见人怜,可她男人还不满九岁呢,你说一个大闺女家,咋能熬得住?”
明美红着脸儿,躲开了淑云的目光。“她公公也是个老不正经,夜夜搂着媳妇儿睡。到了第二年,生下个白胖小子,媳妇儿也是不着调教,老公公一再嘱咐她,别抱着孩子出门,孩子见了日头,要遭天遣,她不信,结果呢,刚刚抱出去,天上一个霹雳下来,娘儿俩就被老天收了去了。你说晴天毒日的,偏有这样的事儿。”
明美听得两眼发呆,一脸儿黄汗下来了,愣愣看着淑云说:“嫂子,这种事儿有没法儿破解?”淑云白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事儿做下了,只管咬牙挺住,不论谁问,就是不吭气儿,兴许躲过去了。”明美呆了一阵儿,挽了挽麻线走了。
明美回到家,明华娘也懒得正眼瞧她,鼻子里哼了一声,说:“天不早了,该做饭了,我没闲饭养活闲人。”明美也不吱声,卷了卷自己的小包袱,对着镜子梳了梳头,挺着大肚子,急惶惶地走了。
娘追出门口说:“明美,你婆婆死了?急着回家服丧啊。”明美也不答言,一会儿不见人影了。明美一走,当娘的心里突地一沉,一下子虚空了下来,嘴上骂道:“谁养活闺女才是贱人!明美,你走吧,明天发了大丧,也不兴娘掉一滴眼泪。”明华娘骂了一阵,心里痛快了。</p>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