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老二有误会,大伙虽然嘴上不说,心里不定咋想呢。范立田说:“我比你们心里还急呢,老区的群众,这会儿又分浮财又分地,我不种庄稼,也看着眼热。我跟耀先同志提出来,八里洼是否先走一步,前面有了样子,后面儿就跟上来了。”
大伙儿都不知声,分地分地,吵吵了半年,又没动静了。范立田说:“县委不同意。耀先同志说,革命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要看长远,要顾大局,咱们还没站稳脚跟,抬起腿来放不下,工作就被动了。你们想过没有,八里洼两千多口子人,跟着我们走的有多少人?人家还不信服咱们。一说分地大伙儿高兴,不高兴的咋办?咱们这些人是给大伙儿引路的,没有方向,大伙跟不上来,会是啥样子呢?”
霍老二低头不说话了,刚才还有怨言呢,范立田说得对,这几天他挨家挨户摸过底儿,真正从心眼里宾服他们的,还没有几个,八里洼没土豪恶霸,也没有欺男霸女强取豪夺的劣绅,最多像董化斋一样多划拉几十亩地,租出去坐收渔利。
八里洼有土地的人家不在少数,差不多省吃俭用,从牙缝里抠出来的,手里有两个闲钱,就是置地,祖祖辈辈下来,十亩八亩,三十亩二十亩,燕子衔泥似的,地儿慢慢拓展开了,多数起早贪黑自己耕种,最多忙时候请两个帮工,还没到剥削人的程度上。
刚才和范立田对了几句,霍老二不好意思了,他站起来,红着脸儿说:“立田同志,刚才我急躁了,不对的地方,你谅解吧。”范立田根本没把霍老二刚才的话往心里去,谈不上谅解不谅解,他今天来也是和大家通思想的。范立田说:“二叔。不光你们,开始我也想不通,革命不是一厢情愿的事,不能逼,慢慢他们就通了。”
开完了会,范立田没有急着走,他想在八里洼住两天。从四五年春天到八里洼开展工作,已经有两年多的时间了,在这一年里,他和乡亲们结下了深厚的情谊,他知道,三番区的工作,八里洼是一个起点,如果这个起点不高,势必影响整个面上的工作。耀先同志特别强调,咱们的农村工作,才刚刚开始,一切急躁冒进的情绪,都会影响到党的整个事业。
八里洼的土改工作成功与否,关键是我们是否站在最广大群众的利益上,有没有设身处地的为群众着想。我们党历来重视调查研究,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车耀先说:“立田同志,我希望三番区成为一个模范区,把土改工作深入下去,带动整个紫镇的工作。”耀先同志的话犹在耳边,这些天来,他一直捆绑在事务中,很少沉到群众中了解情况,他是不是和霍老二同志一样太急躁了?
吃过晚饭,范立田出来了,他想随便走走,清理一下思想。春天的夜晚,黑得很快,满天的星星闪烁不定,东南风温暖地吹拂着,风梢子上带着淡淡的花香。他在街上走着,走得很快,脚下好似有小风在刮,说是散步,还不如说是跑步呢,多少年形成的习惯,一时半刻是改不掉了。
碾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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