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于说:“小夫人,老太太信服你,才把担儿搁在你肩上,俗话说,揽来的瓷器补不的。谁也不愿担这是非儿,你小婶子当家十几年,啥时睡个囫囵觉?不当家不知柴米贵,我可是看着她当这个家的,十来年难为煞她了。”
明华说:“于大爷,您叫我明华吧。我不接这个摊子,梁家发达也罢,贫寒也罢,我只吃我一份儿,有盐同咸,无盐同淡。俗话说,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太平年景过太平日子,赶上不好,谁能拿我咋的?应了这个差事儿,少不得为梁家打算,我不怕和老太太红脸,我也不怕惹是非,走得直站得正,身正不怕影子歪。于大爷,今儿我把您老人家接了来,想让您老人家,给我一个明白话。”
老于听了明华的话,心里说,这孩子明白着呢。老于说:“小夫人,明白有明白的好处,糊涂有糊涂的好处。你不放心你小婶子,还是不放心我?”明华抿着嘴巴笑了笑说:“于大爷,您老过的桥,比我走的路还多,小婶子是长辈儿,我哪有信不过的道理?”
老于连连点头。明华说:“话说到这里了,我不怕您老人家恼,再深的井也有底儿,心里没个明白,难支应这一摊子事。于大爷,明儿你给我誊个底子,梁家上上下下,一出一进的事儿,我心里有个数儿。俗话说,看家吃饭,量体裁衣。梁家摊子铺得这么大,生活没有节制,说不准三两年就败了。”
明儿吃过早饭,老于拿了底子找明华说事儿,半天不见影子,正巧在廊架下碰上于小娴。于小娴攥着个布卷儿,脸上几分忧郁。于小娴说:“二叔,您在这里站着等谁呢,换了新主子,见了侄女儿,待打不理的。”
老于晃了晃手里的账簿儿,说:“小娴,我正找你呢,你倒怪起二叔来了。”于小娴抬眼问道:“二叔,啥事儿?天塌下来我顶着,您慌啥?”老于心说,小娴也就嘴上说说,到时候不定谁顶着呢,好处呢谁也会往身上揽,有了不是,还不是一退六二五。
老于小声说:“明华说要查对账目呢,我正想等你个话儿,该不该把账儿全捅给她。”于小娴哧地一笑,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有啥不好说的!明华是个外边明白,内里糊涂的人,她不识字儿,上了十个数,就得脱袜子,你怕她啥?”老于不说话,看着于小娴默然一笑,心说,明华掉了的心眼,你也拣不来,还说明华糊涂呢。
于小娴问:“二叔,明华不在她屋里?”老于说:“没见她影子,兴许在老太太屋里吧。”老于要走,于小娴把他叫住了,“二叔,我正要去找老太太呢,你和我一块儿过去。明华在那里倒是好说话了,当面锣对面鼓,把话儿一块挑明了,将来梁家长了短了的事儿,一概找不到我身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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