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哥的毛病儿，吃了多少草药，才算打下种子。”
明华羞红着脸不说话，这么干净的人儿，话儿却让人听着不顺耳。进了妗子家的院子，表嫂扯着嗓子喊：“娘，您看看谁来了？”妗子扶着门框巴望着，明华到了跟前叫了声妗子，妗子的眼里湿湿的，一把攥住明华的手，叫了一声华儿，眼泪就噗噜噜地滚下来。妗子说：“明华，咱娘俩多少年不见了！一晃俺明华成小媳妇了。孩子啊，还是你命好，找了个好主，命里主贵的人，做啥事儿也顺当。”
表嫂赶紧冲上一壶茶来，笑着说：“妹妹，嫂子给你泡上个树叶儿，也是嫂子的心意，你可别见怪。”明华接过茶碗儿，说：“嫂子，你别这么说，我也是吃糠咽菜长大的，锅里生锈，磨眼里长青苔的日子没少过。”嫂子说：“妹妹，你坐着别动，我回家看看你侄儿去，让他认认你这个姑，往后娶媳妇比着你的样子找。”嫂子说完一溜烟走了。
妗子看着嫂子的背影小声说：“别听她的！明华，她抱了孩子来，你听我的，千万别花钱，这个人没王法，光把嘴儿。”明华攥着妗子的手，很长时间没松开。明华说：“妗子，您别怪我，梁家的规矩多，我不敢出门儿，没来看您老人家。”明华从怀里摸出两个钱，塞到妗子手里，说：“妗子，没啥孝敬您，拿点东西来，吃不到您口里，您自个儿有相应的就买点吧。”
妗子说啥也不要，眼窝里红了一阵，说：“明华，盼着你过门儿，你娘给我捎个信儿，妗子没花一文钱，咋好接你的钱？”明华说：“妗子，俺娘做事儿欠考究，您别和她一般见识。”听到大门口嫂子的声音，明华推了妗子一把，妗子赶紧把钱揣进腰里。
嫂子抱着孩子进来，往明华脸前一送，说：“毛头儿，快叫二姑，你二姑怀里有洋糖。”毛头儿咧了咧嘴哭了，表嫂子一个巴掌，打在孩子腚上，笑骂道：“和你老子一样儿，没出息的货！属狗肉汤子的，啥时也端不到桌面上。”明华说：“嫂子，才多大点孩子，知道啥呀。”
明华说着要摸钱，妗子拨拉了明华的袖子一把，说：“明华，你没给孩子带点儿吃的来？怪不得俺毛头儿不叫姑呢，当姑的短了礼，毛头儿拿怪呢。”明华赶紧解开小包袱，把点心儿塞到孩子的手心里。
嫂子冷淡地说：“有钱人家买的盐也咸，你姑家的点心儿好吃呢。妹妹，你说这孩子怪不怪？去年看见俺大姑也是哭，俺姑塞给他一块钱，就眉开眼笑的了。”明华笑着说：“这孩子长大了准是个财神儿，这么小人家就知道钱中用，这回来的急了没带钱，下回小姑来一块儿补上。”
表嫂的脸耷拉下来了，说：“妹妹，听老于说，梁家把家交给你了，往后这个家指望你高看一眼。于小娴娘家原来也是一个空壳子，于小娴当了家才几天的工夫，于家就发达起来了。妹妹，你拿炊帚甩一甩，你妗子就吃半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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