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华顿觉得脸上发烧,忙陪着笑脸说:“婶子,您别想多了,媳妇是想心里有个数儿,支应起来知道个长短。”于小娴撇着嘴巴说:“俗话说,吃烧饼喝凉水,各人心里有底儿。明华,今儿当着老太太,你别看我的面子,账目上但凡有出入,你先撕了你婶子的脸。”明华勾着头,红着眼圈不说话了。
到了晌午,明华的表嫂子来请她,让她务必家里坐坐。老于把表嫂子领进来,明华瞪了眼儿,这个表嫂子她不认的,虽说一身素衣素服,却也收拾得干净利落。一双带襻儿的绣花鞋,裤身儿不肥不瘦,一件蓝花白底儿的印花褂子,脑后一个结结实实的小纂儿,嘴唇是舔了红纸片儿的,像喝了人血。明华想,表嫂是个利亮人,只是颧骨高,不是善茬儿。
表嫂一见明华,眼珠儿滴溜溜上下打量了一番,噗哧一笑,腮上印着两个浅浅的酒窝。“哎哟!我的亲妹妹哎,咱姐俩可见上面了,早听说有个天仙似的妹妹,可惜咱没福气儿,哪能见得着。”表嫂在屋里转了一圈,这也看看,那也瞧瞧,嘴里不停地啧啧着,“妹妹,我不是进了皇宫吧?快跟上金銮殿了,在你屋里一站,嫂子见了景致了。”
明华拉着表嫂在炕沿上略坐了坐,表嫂坐不住,拉着明华就走,说:“妹妹拾掇上点东西,到俺家里住两日吧,你舅你妗子想你想得直掉眼泪儿。你过门这么多日子了,想让你到门里喝口凉水儿,怕你不得闲,新媳妇规矩多,婆家又是大户人家,哪儿敢登你的门!”明华让老于跟老太太说一声,划拉了些点心随便打了个小包袱,要出门儿。
表嫂说:“妹妹没落下啥吧,俺家里可比不上你这儿便宜。”明华哪儿不懂的表嫂的意思,只好拿了一件她素常穿的褂子,送给表嫂子作见面礼,表嫂子冷淡地说:“我乌眉八叉的哪能穿你的衣裳,妹妹快别羞臊我了。”
明华知道嫂子嫌她上过身的,忙开了柜子,拿出一块花布来,说:“嫂子,谁都知道梁家有钱有势,没进这个家,我也这么想,进了这个门儿,才知道不是那么回事儿。这个家过得像把漏勺,到处都是窟窿眼子。”表嫂说:“妹妹啊,你可别跟嫂子哭穷,梁家家大业大,捡起地上的一块砖头,说不定炼出金子来呢。”
明华影影绰绰记得小时候随着娘到妗子家串门的事儿,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妗子长的啥样儿,早忘干净了。娘在家为闺女,和妗子不和睦,自打姥娘姥爷过世,干脆不上门了,两家断了来往。
表嫂替明华挎着小包袱,逢人便说:“这是梁家新娶的媳妇儿,俺姑家表妹。要不是身子粗大了一些,要多鲜亮有多鲜亮!”明华红红脸说:“嫂子,快别这么说,我脸上快挂不住了。”
表嫂子在前边扭着腰身,说:“妹妹啊,有啥害羞的,咱女人生来就是男人的耍物,没个大肚子老婆,指不定有个废物点心男人。我和你哥成亲两年才有孩子,多少人背后戳戳点点,好似咱的家什不好使,岂不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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