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草。一路上餐风露宿,正是逢山开路,遇河架桥,这一天,正饥渴难忍,前边一片不大不小槲树林,映入眼前,隐隐现出一带村庄。”
听书的人,大气儿不敢出,看着老麻子一双蟹子眼,不停地眨巴,老麻子嘴角一笑,说:“薛平贵两腿一夹,往马腚上掴了一掌,马打急了,吸溜溜一声暴叫,四蹄儿蹬开,翻蹄亮掌,咔啦啦,顺着官道奔着村子去了”说到要紧处,老麻子不说了,摸索着身边的拐棍,提着破锣要走。
大伙儿赶紧把老麻子摁住了,央告着说:“麻子爷,再说一段儿,哪能光给药引子不给药。”麻子说:“老子肚子里没油没盐没汤水,说不动了!”大伙儿不依,老麻子说:“再说一小段儿,你们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老麻子只好坐下来,跟前的小伙子,把老麻子的竹竿藏了。
老麻子说:“薛平贵打马进了村,街上空无一人,牵马走到街口,看着井台上站着一个女人。嘿,这女人长得不一般,正是那西施浣纱,嫦娥奔月,貂蝉弄姿,头上一支明晃晃的金钗,别在一个八宝髻上,面皮儿白净,两道柳叶眉,一双丹凤眼,上身穿着一件儿直缀撒花褂子,紧紧箍着小腰身,下身一条水红裤子,裤腿上绣着大红牡丹,脚上一双绿叶红瓣儿的绣花鞋。薛平贵顿住马缰,两手抱拳上前搭话,啊,这位大姐,本官干渴了啊,能否借水一饮?”
听书的张着大口,咕嘟咕嘟咽唾沫。麻子说:“姑娘笑了笑,往地上一指,地上放着一担儿水桶,薛平贵渴急了,哪还顾得上脸面,把头埋进水桶里,咕嘟咕嘟一阵猛喝,姑娘笑笑,顺手抓了一把麦糠撒进潲里。”
刘老成说:“这话儿对,人跑急了,一口凉水扎住了不得!”小青年心烦地说:“老成叔,你不说话,还能死了!”刘老成说:“滚一边去!”老麻子说:“薛平贵一愣,这位大姐,本官不曾亏待于你,你怎的往水里撒麦糠?姑娘脸儿一红,这位军爷,你好不懂道理,你一路急喘过来,一口凉水激下去,身子哪能受得了!”老麻子咂摸着嘴唇,在地上划拉了一阵,说:“狗日的,我的拐棍呢,你们这起子没良心的东西!”老麻子骂咧咧地提着破锣走了。
老麻子一走,老槐树底下冷清了,羔子呆愣愣的,话头儿立马转到羔子身上来了。学田坐在地上抠脚趾缝里的黑泥,抠着抠着自己笑了,学田是个刻薄的人,说:“羔子,当爹了吧?”羔子嘻嘻笑着说:“当上了,崭新的爹!谁再说老子不打种儿,老子拿了他的狗牙,咱也是爹了。”
学田把嘴一撇,说:“都说中央军放屁没准头儿,你看人家这一枪打的,不偏不斜,叭,一枪打出了个儿子来。”羔子说:“学田,你胡说呢。”学田嘎嘎地笑着说:“拉屎逮蚂蚱,好事儿让小子你捎上了,得了个荣誉军,还捎带了个儿子。”羔子红着脸儿说:“咱早给明美装上窑了,晚一宿都不成,早上一天战场,就抱不上儿子了,啥事儿也赶个凑巧。”
刘老成嘎嘎地笑。学田说:“羔子,你小子,连个媳妇也弄不了,不是借的种儿吧?”羔子骂道:“学田,你放屁!”学田嘿嘿一笑,说:“是不是你知道,过两个儿年头,像谁随谁一看就知道了,偷来的狸猫养不得。”刘老成说:“我说学田,你还别不信,羔子本事大着呢,别说是个明美,牵匹野骡子来,也能鼓捣出儿子来。”大家笑了一阵儿,走了。
羔子站在树底下,越想越觉得窝囊,消下去的火气儿,又冒出火苗儿来了。心里骂道,霍老二,狗日的!八里洼多少女人,凭啥找明美,给我戴绿帽儿,瞎了你的狗眼!咬了一阵儿牙,气呼呼地找霍老二去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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