租人家的毛驴儿使唤一天,还得二斗谷呢,种人家的地,不给人家上利钱,天下没这个理儿。”
三官笑着说:“学田,听我一句劝,你不缺少几担粮食,破财免灾,上边就是这么定的,胳膊拧不过大腿。”学田说:“都说政策好,还不如国民党,国民党收税,刮地皮,倒好,地皮也收了。三官,我这个人头值多少钱,你给我估个价儿。”学田里外不通气儿,三官懒得理他。
闷了一会儿,学田说:“三官,跟你说一声,刘老成给钟琪说媳妇呢。”三官媳妇问:“哪庄里的?”学田说:“北陈庄的。去年秋上,还收了他家一匹牲口呢。”三官说:“是该找媳妇了,钟琪小二十了吧?”学田说:“在十八的数上,年纪不大,给钟琪娶了媳妇,再盘算黑宝的事儿,娘娘的,你嫂子一泡屎拉下俩儿子,哪一个也是催命鬼!”
学田的话没处听,没一句正经话,三官媳妇问:“刘老成跟那边有亲戚?”学田说:“说不上正经亲戚,刘老成大娘家的姨表妹的闺女。”三官媳妇笑着说:“拐了多少弯儿!说的啥样儿了?”学田说:“那边亲家都是开通人,刘老成跑了一趟,没打含糊,一个头点到了地上。忒轻松了,我怕这闺女哪儿不对路。”
三官说:“学田,你想多了,人家给你省了,反倒省出是非来了。闺女孩子没毛病,给孩子定了吧。”学田喜滋滋地说:“上回闺女赶集,和他爹卖牲口,远处看了一眼,人长得俊俏利落,身量儿也不小,就是一对儿桃花眼。”三官媳妇笑着说:“当公公的偷看儿媳妇,你倒好意思说。桃花眼哪儿不好,碍着你啥了!”
学田摇头晃脑地说:“这相书上说,桃花眼是风流眼,这种女人调教不好,好招惹是非。”三官媳妇说:“学田,你少胡说八道,一双眼睛招惹啥是非?”学田说:“我也不信,古书上这么说的。三官,三两天定亲,咱魏家没别的人,你们两口子过去热闹热闹。”三官媳妇说:“正经该热闹热闹,魏家下一辈子头一桩喜事儿。”说了一会儿话,学田走了。
学田到了街上,天上有一弯月亮,斜照了下来,地上的景物儿,现出大致的轮廓来,不很分明。正是不冷不热的季节,街上人不多,都回去睡觉去了。原本想到老柳头铺子里看一眼,瞅瞅老柳头上酒了没有,好几天没沾酒味了,舌头不是舌头,牙不是牙,嗓子里像插了一根筷子。
到了铺子跟前,铺子里还亮着灯,学田进去了,货柜上点了一盏灯,灯罩子熏黑了,灯光昏昏的,学田说:“老柳哥,上酒了没有?”里边吃吃地地笑了两声,学田猛一抬头,看见了一张俊俏的大脸,原来是老柳头闺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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