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件破褂子,披在身上,说:“你们咋吃的这么早?早吃了早消化食儿。三官,坐下吃饭吧。”三官媳妇说:“早吃了早利落。”
学田端了个烟簸箩,往三官跟前一放,挤了挤坐下吃饭。农村吧,一般两道儿饭食,当家的男人吃干粮,老婆孩子喝稀粥,这是规矩儿。学田媳妇给学天端了几个窝头,一碟儿咸菜,学田啃了几口,扔下了,说:“黑宝,把酒壶给爹拿来,嘴里没滋味儿。”
黑宝是学田的二儿子,长得不像学田,随他娘,五大三粗,一身莽撞劲儿。学田媳妇说:“一顿不喝死不了人,早晚把日子喝黄了汤。”学田倒了两盅儿,回头说:“三官,喝一盅儿。”学田不是虚让,三官媳妇把三官的手拽住了,三官说:“你喝吧,我不馋酒。”学田不再让,自顾儿喝了起来。
三官说:“学田,今下晌,北陈庄来了一个人,打听你家日子呢。”学田嘿嘿笑了一声,说:“好个陈老末,有啥打听的,老子卖一根毛,跟他陈老末种三年庄稼。三官,你咋说的?”没等三官张口,学田媳妇说:“咱不跟他成亲,卖牲口的能有好日子?学田你别应承,荒庙里上香,把瘦鬼引来了。”
三官说:“还能咋说,往好处说。陈老末说,回去给闺女查个日子,这月里把亲事定下来。”仲琪赶紧倒了一碗儿水,递到三官手上。仲琪瘦高个儿,白净脸,长得比学田受看。三官媳妇说:“仲琪啊,定了亲事就是大人了。”仲琪话少,笑了笑坐下了。
学田说:“三官,你说这把嘴儿呀,我盼着你说句不好听的,把陈老末撂倒,你倒好!这门亲事儿我没相中。”三官一愣,学田说:“陈老末穷的卖牲口,指望他陪送闺女,陪送他娘的一根干草!”说好听的也有罪过,学田两口子跟人不一样,三官媳妇说:“早知这样儿,我懒得伺候他,一句好听的也不说。”
学田媳妇说:“他婶,我没得罪你吧,有多大的仇恨!”三官说:“你两口子,说好听的不行,说难听的也不行,到底说啥!”三官媳妇拉了三官一把,要走,学田嘎嘎地说:“算了,话出了口,收也收不回来了。我点头了,给钟琪把亲事定下来,他没啥陪送,我没聘礼给他。”三官媳妇说:“学田,用人的时候,你们说一声,定不定随你!”说着,两口子走了。
到了六月二十一,学田给仲琪定亲,草草弄了一桌酒席,把人打发了。按规矩儿相亲男女不见面儿,仲琪媳妇大摇大摆骑着一口小毛驴,跟他爹一块儿来相亲,村里人骂:“不懂规矩的东西,她倒是开通!”仲琪媳妇果然模样儿俊俏,果然一对儿桃花眼,一闪一闪,两块颧骨高耸入云。
三官媳妇说:“看吧,有学田家受的,这媳妇儿八成是个厉害货。”刘老成一肚子气,订完了亲,学田没敬媒人,也没谢媒人,一句客气话也没说,刘老成出来说:“学田两口子,一个屁也放到自家的地里,白跑烂了一双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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