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烦躁地说:“走吧,天不早了!死猪不怕开水烫,天塌下来你两口子顶着。三嫂,从今儿起,别拿寻死上吊吓唬我,你董仲森家的事,我三官再管一遭儿,你骂我八辈子祖宗!”
三官说完,扎煞着两手撵鸡一样,把仲森两口子赶出家门,咣当一声把大门闩死了。三官媳妇在后面骂:“扎尾巴的牲口还通人气儿,哪有这么不通情理的!多亏老黄好说话,换了我,早一根小绳子绑了!”
仲森两口子回了家,对着脸默默坐在炕头上,一句话也没有。仲森心眼窄,点了根烟唉声叹气,明华娘这么一闹,真是没脸见人了!从今儿起,他一门老小,在八里洼臭狗屎一堆。董仲森,你也是七尺高的汉子啊,站着是一根,躺下是一条,让个娘们弄的人不人鬼不鬼,咋在人前说话?仲森越想心里的疙瘩越大,看吧,不出明日老黄一定拿出章程拾掇咱!
明华娘心里不踏实,老黄当面训斥她两句,她也认了,今儿晚上,在三官家闹的鸡窜狗跳,她本想把三官镇乎住,保住明华的聘礼田,偏偏让老黄拿住了短处,老黄给她按上个罪名儿,白吃白挨,老黄是看在明仁的面子上吧?这一宿仲森两口子,在炕上烙饼,翻来覆去的叨念四十亩地。到了半夜,仲森头疼的厉害,脑子里像被蜡烛油封住了。
明华娘赌气不搭理他,仲森哼哼唧唧,在炕上翻打滚,明华娘实在躺不住了,一骨碌爬起来,一边捋着仲森的太阳穴,一边唠叨:“不知上辈子造的啥孽,咋摊上这么一家人!三官不比你多根筋,放屁砸个碗口大的坑,人家才叫男人呢。霍老三啥本事儿?一把黄泥糊了个脑子,人前一站,也是顶天立地。倒是你呀仲森,除了在家跟老婆孩子示威风,出去这个门,找不到东西南北了。”
仲森呲牙咧嘴,脸上一绺一绺的黄汗,老婆的话像一根根麦芒子,一直扎进他的脑子里,他挥开明华娘的手,“别捋了,一时三刻闭不了眼!他娘,你行行好吧,少说一句,让我清静一霎!”明华娘恼了,咬牙骂道:“在炕头上和老婆使性子,在老黄跟前,嘴长到裤腰上去了!你还算个男人?抹到哪里也是一把鼻涕,还不如粪坑里的老蛆!”
仲森头里嗡嗡乱响,抱着颗脑袋下了炕,推门出去了。仲森在天井里坐下,深秋的夜晚很静,静得让人心里发虚。秋风已经很凉了,二八月乱穿衣,仲森身上披着一件褂叉子,被凉风一激,头慢慢不那么疼了,身上冷得不行,不停地打着摆子,本想头疼症好一些,再回去钻被窝,明华娘那张嘴真让人受不了!冻吧,死在这一场上才好呢,眼不见为净!
自己这一辈子,心里多少憋屈。十八岁明华娘进了门,他没过一天痛快日子,男人家活的是一张脸面,家里有一个母夜叉,仲森怕打仗撩生让人看不起,件件事儿依从着她,明华娘得寸进尺,隔着锅台上炕,处处占着上风,仲森的脸面早被明华娘撕成一条一条的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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