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华娘问:“麻子哥,分了地,你咋办?耕不了,耩不了。”土改老麻子分了三亩地,一口精壮牲口,大伙儿羡慕老麻子,老麻子能掐会算,伸手就是一匹好牲口。麻子笑着说:“老天爷没给我种地的本事儿,偏偏给了一块地,还愁死了没处埋呢,发了一块寿地。”仲森说:“麻子哥,你真会掐算?伸手就是骡子。”麻子说:“给了个累赘,骡子跟了我,跟我一样,下生没睁开眼。”
仲森说:“麻子哥,别愁,地我帮你种。”仲森随口一说,麻子说:“我正想说这事儿呢,老三,你是种地的状元,我把地让给你种,我啥也不要,死了,你给我弄口棺材,剜个小坑,把我埋了。”
仲森心里一动,白得三亩地一口骡子,明华娘怕仲森应了,一口棺材多少钱?一座坟坑多少钱?忙说:“麻子哥哎,眼前你说得早了些,还有三十五十年的寿限等着你呢。你问问三官,三官点了头,你老三白给你种。”麻子笑了几声,说:“谁也当不了党的家,党说啥是啥。”
明华娘包了几个馍,把麻子送出去,刚出大门,学田过来了。麻子咧着嘴说:“学田,没赶集去?”学田说:“好你个老麻子,还没死啊!你咋知道是我?”麻子嘎嘎地笑着说:“一根腿轻一根腿重,不是你学田是谁?老子偏不死,撑你的眼珠子!”学田问:“三哥在家吧?”明华娘说:“补大绳呢。”
学田咳嗽了一声,仲森说:“少弄动静儿,快进来!”学田脸上不好看,没精神头儿,眼泡发乌,分了地,学田得了瘟病,剩了个两条腿的壳儿。仲森把烟簸箩往学田跟前一送,问:“学田,没赶集去?”
学田摁上一锅烟,吧嗒了几口,“赶集?赶他娘根腿,牲口市改成人口市了,找个人贩子把自个儿卖了?”仲森说:“学田,听说昨天卖了一匹牲口,啥价钱?”学田说:“三哥,分了地,牲口价钱上去了。我手里没几亩地,养几匹牲口扎眼,卖了心里痛快。”
明华娘怕学田胡说八道,仲森耳朵软,答应了学田,准坐下是非,把老麻子送到半道上回来了。明华娘说:“学田,过了年,把媳妇接过来,秋上不耽误抱孙子。”学田说:“孙子有啥抱头!麻子来干啥?一个不睁眼的,倒是个好命,分了地,得了骡子。”明华娘说:“牲口是你的?”学田说:“好好的牲口,跟了个瞎子,麻子拽不住缰绳,把门牙磕了去!三哥,多好的骡子,一膀子好力气,浑身没一根杂毛,脾气儿也好,可惜我的骡子了。”
仲森说:“麻子哥说把地让给我,我没敢答应,世道不好,谁稀罕几亩破地!学田,咱俩命不济,流年不利,啥也不照算道。”学田心里恼,他招谁惹谁了,赌博赌输了,怨运气差,平白无故拿出几十亩地,他不服气。学田说:“三哥,想开吧,世上的事儿,看不透摸不透,走一步看一步。”
明华娘给牲口抓了几把草料,草料不多了,喂几口张嘴的生灵是个罪过,刚过了立冬,离开春早着呢。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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