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屋里,学田还没走,明华娘说:“学田,咋办啊,一冬吃多少草!”
学田说:“我还不是一样儿,秋上预备的草料,过不去冬天。盼着开了春,可过了清明节草芽子才返青。喂个开口的,操多少心。这一阵子行市好,昨天赶出去了一口,省一口算一口。”学田没说卖骡子的事儿,这话他不能说,一说,明华娘准把价钱抬上去。
他等着仲森说话,仲森说:“圈里有几口骡子养着,心里踏实。开了春,谁不急着使唤牲口,把牲口赁出去,挣几个算几个。”仲森没打算卖骡子,学田说:“是这个盘算,三哥比我会算计。”学田坐不住,说了几句话走了。
学田一走,明华娘说:“学田没说啥事儿?”仲森说:“我估摸学田惦记咱的骡子呢,骡子不卖,卖也不卖给学田。春上使活儿,有比咱急的。”明华娘说:“学田没好心眼往外使,往后少跟他来往。”
过了没几天,刘老成来借骡子。老成多了个心眼,不问买骡子的事,学田好几口骡子,随他使唤,这个账好算,使一天活儿,喂一顿草料,不操心,不花钱。学田没吱声,老成牵着牲口走了,学田媳妇追出来,说:“老成,好借好还,再借不难。晌午好生饮饮,加一顿草料。”老成不说行,也不说不行。
到了晚上,老成来送骡子,骡子累得两腿索索地抖,耳朵上多了一道鞭痕。学田媳妇骂:“老成这个狠心贼,把骡子累煞了!一鞭子一道口子,老成再来,我把他的头掐了去!”学田攥着酒壶生气,钟琪说:“爹,啥时候成亲?”学田骂道:“滚一边去!”学田媳妇说:“钟琪啊,行行好,让你爹喘口气儿,为了你,你爹把脸卖给陈老末了。”
第二天一早,老成披着老棉袄又来了,学田媳妇说:“老成,种地还早着呢,你不怕累着了?”老成往天井里一蹲,从裤腰上拽下烟荷包,点了一锅烟,问:“学田呢?”学田媳妇说:“卖骡子去了,一鞭子全赶出去了,省得让人算计!”老成嘿嘿地笑,说:“使你一天骡子,心疼了?”学田媳妇说:“我不心疼,卖了就是卖了!”
老成生了一肚子闷气,背着手出了门儿,迎面碰上学田。老成说:“学田,你是过河也拆桥,不过河也拆桥,还在桥头上站着呢,就把桥拆了!”老成转身就走,学田说:“老成,犯不上跟娘们生气,走,走,回去牵骡子去!”老成不想回去,三十亩地咋办?
学田跟老成进了门子,学田一脸怒气,学田媳妇说:“老成,跟你说着玩呢,黄土埋了半截,开不起个玩笑。”学田说:“少跟老成开玩笑,陈老末牵了一口,不兴回来牵第二口?”
老成不高兴了,“学田,啥意思儿,陈老末牵了牲口,你让我拔橛子?陈老末没登我的门,和我没关系!”学田笑着说:“老成,掉在地上屁,你也捧起来,我怨你来着?”学田开了圈门,老成牵着牲口气呼呼地走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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