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比咱的地应心的,你到地里看看,庄稼不打马虎眼,地厚地薄,一眼就看出来了。往后别再提换地的事了,知己亲戚,好说不好听,能帮帮一把,当心疼咱闺女吧。”
东天上起了一抹灰红的云霞,云边散射出一团耀眼的红光。农谚说:朝霞不出门,晚霞行千里。东南风微微地吹来,身上顿觉黏乎乎的,果真变了天,明美家的十几亩地说荒就荒了。
早晨凉爽,仲森稀罕工夫,说着话要走。明华娘把仲森拦住了,笑嘻嘻地说:“他爹,咱明智年纪不小了,我盘算着给他划拉一门儿亲事。前日,我到三官家去了一趟儿,三官媳妇大嫂子家的闺女玉兰,模样人品好的没法说,生日年纪又合适,和咱明智样样儿般配,天下的事儿,哪有这样恰巧的!我和三官媳妇说了一嘴,三官媳妇倒是应承下来了,咱不下礼,礼节上不周全,这事儿在云彩影里。”
仲森笑笑说:“你看着铺排,我又不懂。”明华娘瞪了仲森一眼,说:“明智不是你儿子?儿女的婚事,爹娘不操心谁操心?天下的事儿,哪有大风刮来的?求人家办事儿,少不得低三下四。”仲森低眉想了想说:“明智还上学呢。我盼着明智和哥哥们一样有出息,庄稼地里这碗饭,不吃也罢。”
明华娘哼了一声,说:“跟前三个五个的儿子,我也巴望着孩子有出息儿。过继明智让他把这方天顶起来,一翅子刮远了,咱老了指望谁去?我想啊,这两天地里又不忙,你赶着骡子去趟三番,拣时兴像样的东西买几样儿,让三官媳妇跑一趟,或成或不成,等三官媳妇一个回话。”
仲森只好应承下来,说:“明儿吧,赶明儿三番大集,我跑一趟。该去看看明智了,你给他找几件换洗衣裳,问问三官家,有啥给孩子捎的,去一趟三番不容易。”仲森说完扛着锄走了,明华娘说啥他也听不见了。
街上很清静,碾坊里一个人影也没有。这阵儿大活儿过去了,离秋收还有一阵子工夫,早晨凉爽,庄户人难得睡个踏实觉。仲森到了地头,在锄杠上坐了下来,点了一根烟,看着眼前的玉米,心里说不出的舒畅。
才几天工夫呀,玉米半人高了,一面听着玉米咔嚓咔嚓地拔节,一面看着地里缭绕的雾气,他竟微微的醉了。吸完了地头烟,刚要下地,明美家的田里玉米叶儿刷刷地晃动,头顶上清风在飞掠,阵阵泥土的清香在空中弥散。仲森以为看花了眼,明美家里一帮子懒人,不出太阳谁下地?明美地里好似一个人影儿,顺着玉米垄儿刷刷地走远了,仲森使劲咳嗽了两声,明美顶着一头露水,慌忙从地里站起来,声音颤颤地说:“爹,是我!您咋起得这么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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