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萍落地,眼里带着颗红点儿,长了一年,毛病出来了,瞳仁上有块白斑,庄稼人管这种毛病叫萝卜花。小满说:“别胡说八道了,吃几副药,身子就好了。”嫂子喝了药,迷迷糊糊睡着了。
何保田是个黏糊人,人老实,老实人怕吃亏,遇事儿犯寻思。明仁把学田的托他给黑宝说亲的事儿,说了一遍,何保田一边听一边摇头,满心里不愿意,又怕扫了明仁的面子,低着头抽烟,不吭声儿。淑云说:“保田叔,您跟前就小满一个闺女,走远了您使唤着不便宜,小满在您跟前缝缝补补,您老人家吃口热乎饭。”
何保田磕了烟灰,吹了一口烟管儿,说:“小满脾气拧,小满不点头,我不说人家一句不好。淑云啊,叔不封建,小满的事儿,她自己做主。我想把她留在跟前,看小满吧,她点头,我跟着点头,她不点头,我不逼她。小满啊,命里不好,刚过来没几年,娘没了。”
明仁说:“保田叔,小满妹妹回来,您跟她好好商量商量,她有意思儿,我再登门提亲,她没这个意思,您给我个话,我跟学田叔说一声。”何保田说:“明仁,好好跟学田说,学田心眼子转得快,我怕他记仇。”淑云说:“保田叔,您啊想多了,自古一家女百家提,人家看上了妹妹,哪能跟您记仇呢。”明仁说:“保田叔,这两天没见松年,不知忙啥。”
何保田叹着气说:“小萍娘病了,请了个大夫,又是号脉,又是抓药,地里的草盖住地皮了,哪有工夫伺候庄稼。”淑云说:“小萍娘这病熬人,俺爹吃了个方子,怪管用,明儿让松年过去誊一份儿,吃两副试试。”何保田说:“一人一造化,人的命老天一把攥得严严的,谁也说了不算。”说了几句话,明仁淑云告辞走了。
小满哄小萍睡了觉,剔亮了灯花,凑着灯火纳鞋底,不时地抬眼看看爹,想问又不好意思问。何保田一脸愁容,抱着烟管儿,不停地吧嗒着,问:“满,你嫂子咋样了?”小满眼睛在鞋底上,顿了顿,说:“刚吃了药,睡下了。嫂子让您放心。”
何保田说:“明仁说,他爹吃了个方儿,把痨病镇住了。明儿你跑一趟,把方子拿过来,管用呢,多吃几副。”小满问:“您啥时候见明仁哥了?”何保田说:“刚出门儿。”小满问:“还是组里的事儿?抽头这么重,好些人想抽头单干。”何保田说:“给你说亲事呢。”
小满不吱声,紧紧抿着嘴巴儿,好像跟她无关似的。何保田说:“我没看上学田来,尖酸猴子。庄稼人土里生财,不憨厚不行,憨就是厚,人精明了,再厚的地也种薄了。”小满没往心里去,依旧静静地纳鞋底。何保田说:“满啊,爹一辈子不打拦头雷,黑宝配不上你,一脸儿黑。”
小满轻轻咳嗽了一声,何保田看着小满说:“满啊,爹听你的。选女婿不像种庄稼,一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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