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拖拉一串的。”
月娥说完自己先笑了,格儿格儿的。秉忱偎在明华身上,含着指头,看着主义吃奶,馋虫儿上来了,哼哼唧唧的。明华打了秉忱的小手一巴掌,说:“小馋虫,想吃奶了!”
月娥说:“没稀罕东西给他,头一回来俺家,手也空着,嘴也闲着。明华,秉忱还吃奶吗?”明华把秉忱揽在怀里,说:“早不吃了。吃了不到两年,屯田说给他断奶,起初不舍得,后来硬了心肠,又是抹锅灰,又是抹辣椒,总算哆嗦下来了。”
月娥盯着明华的腰身,问:“秉忱不小了,明华,你倒沉得住气儿,没盘算再要一个?”明华说:“他爹不在家,地里多少活儿,我一个人忙不过来,哪有闲心要孩子,清静两年再说吧。”明华和月娥说了一会儿话,太阳已经到了正中,领着秉忱上了骡车,甩着鞭花回家去了。
吃过午饭,明华拾掇了二十几个鸡蛋,拽着秉忱到小婶子家去。小婶子的下红之症一天比一天厉害了。前几年,一年到头不断药汤,虽说除不了根,人参、当归、鹿茸,哪一样不是大补养荣之物?土改以后,小叔小婶子坐吃山空,细软之物都典当质押了出去,别说人参,一天三顿胡萝卜也得下力气种。
小叔好吃懒做,小婶子大手大脚,花钱流水似的。前天,她远远看见小叔,抱着一对儿青花瓷瓶儿换锅饼呢。明华出了院门,小叔在柳荫下转悠,喊了小叔一声,小叔一脸愁容过来了。
明华说:“小叔,这么热的天,你咋没歇晌?”小叔说:“你婶子让你过去说说话儿,我怕你没空儿,没好意思进家门儿。”明华问了小婶子的饮食起居,小叔红着眼睛,长叹一声说:“好不了了,多少大夫瞧过,病势沉重,束手无策。明华,你婶子这病,早一天晚一天的事儿。你婶子心也灰了,死攥着药方子不撒手,我不是不给她治病,往哪儿淘换钱去。”明华心里难过,到了这时候,婶子纵有千般不是,也不和她计较了。
土改那年,院子分成了几份儿,大房子分给了贫雇农,单摘了一个小偏院儿,给了小婶子,人在院子里住着,眼看着自己的房子,外人出出进进,心里肯定不是好滋味。明华和小叔勾着头往前走,猛听到有人喊她,老于站在树荫影里向她招手,她只好过去了。
老于分了一套儿房子,原本村里管事儿的把老太太住的堂屋给他,老于推说自己一个孤人儿,嫌大房子住着空当,要了几间长工们住的下房,也是一个单院儿,院子里一片儿闲地,荒了多年,老于手脚闲不住,开垦出来,夹了一道篱笆,种了几垄儿菜蔬,自己吃不了,隔三差五给明华送几样儿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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