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华眼尖,婆婆眼窝里有泪影儿,忙问咋了,婆婆说:“有只蠓虫儿飞到眼里去了,时气低了,蠓虫儿也蛰人。”明华不好再问下去。到了奶奶炕前,老太太今儿精神好,看着明华的手,嘴角流出口水来。老太太自从得了半身不遂,口角歪斜,不会说话了,耳朵格外灵性,刚才明华婆婆一番没日头的话,她听得清清楚楚。
明华婆婆进来,老太太眼里有一层淡淡的怒容。明华俯在老太太脸前,说:“老太太,您孙子回来了!给您买了斤蜜食,您这吃还是过一会儿吃?”老太太张着大嘴巴,等着明华喂她。秉忱趴在炕沿上,嬉笑着说:“老奶奶,吃饭饭,大口吃,小口咽,娶媳妇,滚蛋蛋。”这顺口溜儿,老太太两年前教给他的,秉忱脑子灵性,还记得呢。
婆婆在椅子上坐着,明华把蜜食掰碎了,塞到老太太的嘴里,想起刚才自己说的疯话儿,心里不踏实了,问道:“明华,你上哪边去了没?不知你小婶子咋样了,你小叔见了我仇家似的,问不出个里表来。”明华抬头说:“今儿小叔过来叫我,说小婶子想我,过去打了一个逛。”
老太太闭住嘴不吃了,两眼盯着明华的嘴巴,明华会意地点了下头,说:“还是那个样儿,身子虚弱,下身红水不断,再结实的人也经不住这个流法。我让小叔见天把小婶子抱出来见见太阳,天天捂在房里,闷也闷煞了。”
老太太又张开口,等着明华喂她。婆婆说:“明华,你奶奶管闲事呢,自己还靠别人喂,还心疼你小婶子。”婆婆一句话,老太太的嘴又闭上了,无论明华咋说,就是不张口儿。
婆婆给明华使了个眼色,娘俩到了天井里。明华小声说:“娘,小婶子眼看不行了,瘦得剩了一把骨头,我给她擦了擦身子,不敢睁眼看。”明华说着掉下泪来,婆婆呆了一阵儿,抹着眼角说:“你小婶子是个多么刚强的人啊!这么些年,没在我跟前说一句泄气的话。明华,你多过去看看,有个不好,你小叔干瞪眼,一个男人家懂啥?苦了你妹妹,你婶子蹬腿儿走了,这孩子掉进枯井里了。”
梁屯田进了里间,爹偎在铺盖上看书,明华婆婆给了他几句,还在生闷气呢。梁屯田叫了一声“爹!”爹扔下书卷,一骨碌爬起来,说:“回来了?有份儿差使做不容易,别老想着往家跑。当年咱家学馆的王瘦鹤王老先生,一年到头没个假期。当先生经不得半点儿差池,学生眼巴巴的看着你。俗话说,学高为师,身正为范。学生眼里不揉沙子,我的话你别当耳旁风,慢慢体会吧。”
屯田和爹说了一会儿话,爹问起三番世面上的事儿,梁屯田把大致的情况说了一遍,爹默默看着梁屯田,突然问道:“屯田,你入党了没?”梁屯田恍然摇头,梁有义说:“俗话说,识时务者为俊杰。江山是坐定了的,咱家败落了,我还是认准了。人心是杆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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