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路过那家小馆儿,进去站了站,掌柜的还认得我呢,问我车先生到哪去了。”车耀先很高兴,没想到这么些年,掌柜的还记得他。
三人出了区委,过了石桥子,往西一拐,是一条扁担宽的胡同,裁缝店、首饰店、车马店、布店、寿衣店、棺材店,街筒子里很热闹,各种小吃,各色小铺面,门脸子上一色挑着红红绿绿的招牌幌子。
车耀先一路走一路看,打听着价码,笑哈哈地点头说:“还是当年的味儿,三番是个生活的地方,生活气息很浓,在这儿想买的想吃的都有,价儿也公道。不像是紫镇,生意做的古板,很难看到掌柜的笑脸。”
范立田同感地说:“紫镇人不实靠,几年前在博雅街让人耍了,掌柜的又是打拱又是作揖,看似忠厚老实,骨子里却透着奸猾,外地人在紫镇做买卖,让人卖了,还不知在哪里使钱。”
车耀先说:“买卖行里规矩多着呢,一个地方一方规矩。三番的老庄家,原来都是晋商,晋商崇儒重道,最讲究信义二字,三番的风气立起来了,几十年过去,虽不如以前了,比别的地方还是古朴厚道。”
明义见车先生热得喘粗气,买了一把折扇,送给车耀先。车耀先打开扇了扇,稀罕的不得了,笑着说:“没想到在这儿还有陈半丁先生的扇面,陈半丁是大家,是北派儿的名家,这扇面儿画得自然,字也写得好。”范立田凑上来看,扇面上一架儿绣球花,花荫里卧着一只熟睡的花猫,没觉出好在哪里。
听到车先生的夸赞,明义说:“中央军在三番那一阵儿,这条街都关门了,连寿衣店、棺材店的老板都觉得国民党不实靠,卷了铺盖回了乡下。”车耀先点点头,感慨地说:“安居才能乐业。打天下坐江山,不给老百姓带来好日子,铁打的江山也坐不住。老百姓最讲实际,我们的工作要事事为老百姓打算,心里没有群众,群众离我们就远了。”
往前走了几步,不远处闪出一面儿杏黄旗,写着:“老段家包子铺”车耀先眼睛一亮,朝范立田说:“当年在三番教书的几个薪水,差不多都扔在这里了。按今天的话说,我家是富农,家里几垧地,还雇着长工呢,不缺我这两个小钱。发了薪水,前半个月还算宽绰,后半个月,该盘算向哪个同事借钱了。”
铺面窄窄的一溜小房,摆了几张油汪汪的小桌儿,店小二立在门前,向大家打躬作揖。三人进了包子铺,在靠窗的饭桌前坐下,少掌柜从柜板儿后面过来,弯着腰客气地说:“三位来点什么?小笼包子、花生仁、狗肉汤、小四样儿,不拘要什么,小店里都有。”
没见老掌柜的,车耀先有几分扫兴,抬眼打量着少掌柜,摇着头问道:“你是少掌柜的?”少掌柜知道是老主顾,笑嘻嘻地说:“俺爹就我一个儿子,老人家把铺子传给我了。规矩呢还是老规矩,换了人味道没换,您有不满意的地方,只管言语。不管南来北往的,小店一样看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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