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老二说:“还是你领进家门的呢,就是那天赶牲口的,紫镇县委车书记。”仲森心里一颤,说:“啥事儿?把县里的领导也惊动了。老麻子让老天收了去,一个算卦的瞎子,老天爷可怜,还能惊动了县里?”
霍老二心烦地说:“土改复查!你别问了,替我喊人去吧。”仲森没点头也没说不去,两人出了碾棚,霍老二掀起褂子底襟,兜住头往后街跑,脚下一滑,摔了一个仰八叉。仲森嘎嘎地笑着说:“姓霍的,我没说不去,用不着行这么大的礼。”霍老二一身泥水,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走了。
羔子背着铺盖回了家,一条被褥,像在水里泡了一样,羔子娘把铺盖卸下来,心疼地说:“羔子啊,你咋不选个晴天回来,这么大的雨!开了天晴起晌来,再回来不迟,不忙着收庄稼。”羔子咧着嘴哭了,明美在一边纳鞋底,心里突地一沉,想问不敢问,运生怯生生地躲到明美身后去了。
羔子娘说:“羔子,我和你爹好好的,别淌冤枉泪了。”羔子吸溜着鼻子骂道:“明美,你们董家没个人种!我和梁屯田一天进的学校,梁屯田干了教务长,吃香的喝辣的,让我干伺候人的差事儿。眼皮一耷拉,老子装孙子吧。今儿一大早,董明义叫李校长把我打发了,老子没偷没抢,凭啥撵我走!我找范立田评理,范立田嘿儿嘿儿地笑。明美,我算看透了,你们董家,没把我当回事儿。”
羔子娘疑惑地看着羔子,说:“羔子,你不是干得好好的嘛,上个月,还让运生他姨夫捎回钱来。”羔子跺着脚,说:“谁有闲钱往家捎!梁屯田装好人呢,一月发个仨瓜俩枣,还不够塞牙缝的呢。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人家惦记着咱,早想打发咱了,干得再好,躲过了初一,躲不过十五。”
明美婆婆狠狠地说:“羔子,这辈子咱扎了耳朵眼了,董家有事儿,八抬大轿来抬,咱也不去。明美,董家和杨家上辈子冤家,今辈子仇家,没让人痛快一天!平常董家老二面和心善,谁知怀里揣着明晃晃的刀子,别说你还是他妹妹,八里洼一条狗到了他家门里,也不能慢待了。”
明美红着脸,不敢分辨,只怪二哥不近人情,想想羔子懒得腚里招蛆,干啥啥不行,不到了要紧时候,二哥下不了狠心。明美也不说话,任凭娘儿俩数落她。瘫子看不过娘儿俩,说:“羔子,别光骂人家,想想你自己。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你要干得好好的,任凭他是谁,不能把你赶了。俗话说,向亲难向理,你二哥身后多少人看着他!”
明美婆婆听瘫子向着明美说话,脸一沉,朝地上啐了一口,说:“胳膊肘子往外拐!老的不像老的,小的不像小的,吃里爬外的东西,董家给了你多少好处!”明美让婆婆骂了一通,给羔子下了一碗面。羔子狼吞虎咽,羔子娘说:“羔子,从今儿起,你哪儿也不许去,有娘一天,娘养活你一天。”
到了晚上,明美婆婆又过来骂了明美一通,“明美,天上落刀子,你伸着脖子等着吧,要是我,早打上董家门里去了!不好意思找你娘家,找你老相好的去,当初是他撮弄羔子去的,谁知道他安得啥心肠?偷鸡摸狗,老娘瞎了眼,也闻出你身上的骚味儿来!明美啊,你要不去,别嫌我把你和霍老二丑事儿抖落出来。”
明美憋着一泡眼泪,婆婆把她的事儿揭了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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