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看着明美一双细白的腿肚子,怜惜地说:“明美,别怪娘心肠儿硬。这些年为了你,娘受了多少气,娘这一辈子,养活了一窝子闺女,也是个没脸的。指望你找个好人家,给我长长志气,你嫁到杨家,过了半年痛快日子,再往后,怀不上孩子,你婆婆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娘心里啥滋味?”
明华娘一边说一边落泪,“娘要强了一辈子,赚了个强梁的名声,娘跟前有几个顶用的儿子,我也挺起腰杆来。你爹老实的像榆木疙瘩,除了地里哪点儿本事,大事小事,里里外外靠娘应承着。你别软弱了,该担当担当起来,杨家靠谁呀,你婆婆还促狭几天?羔子没指望,你不硬起腰杆来,杨家这方天说塌就塌了。”
明美泪汪汪地听着娘数落,“这日子啊不是熬出来的,是打出来的。论力气,羔子不是你的对手,该打就打了,该撕就撕了,打出他的鼻涕来,薅出他的肠子来,挖出他的心肝来,他还敢欺负你?”
仲森一身泥水进来,见了明美,不似以前亲切了,明美放下裤腿和爹说话,仲森嗯了一声在椅子上坐下。明华娘问:“庄稼地里咋样儿?今年十龙治水,这场雨,要下一阵子呢。”
仲森沉沉叹了口气,拧了一根烟,吸了几口说:“不收庄稼收蛤蟆。今年没指望了,明后天开了天,打起晴天来,兴许还能收几成。”明华娘说:“老麻子活着的时候说,今年收南北,不收东西,起初都不信,现在都应验了。你说老麻子,不是肉身凡胎,走就走了吧,带下这样多的雨水来。明仁说给老麻子开穴,挖出一脉泉水,清亮亮的,一个劲地往外冒,咱活得年岁浅,哪听说这样的事儿?”
仲森说:“老麻子成仙了,早上有看见的,他坟头上,凭空冒了一股子白气,冒了一个多时辰。古时候听说有这样的事儿,人明明死了,也入殓了,下葬的时候,棺材成了空壳儿,开棺一看,棺材底里一堆鸡毛,说是羽化成仙,谁也没见过,传说罢了。”
明华娘摆上饭来,饭很简单,窝头咸菜,仲森看着饭菜皱着眉说:“给我拿过酒壶来,一变天浑身疼。”明华娘拿起酒壶,晃了晃,说:“没酒了。有一缸酒,搁不住你一天三顿喝。他爹,将就一顿儿,下了几天雨,灶杆儿不透气,柴禾淋湿了,有粮食也做不熟。”仲森拿起窝头咬了两口,说:“雨不停,一年庄稼烂在地里,明年怕连窝头也吃不上了。”明美和运生也坐在桌边吃饭,看着爹愁眉苦脸的样子,默默地不说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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