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产也多,土改前八里堡亲家那边,家里地亩多了去了,上千亩也有,咱种一年粮,还不如人家指缝里漏的呢。土改那年,我种五十亩地,闺女聘礼田是整四十亩,祖上的几亩薄产也在我手里。”
车耀先说:“土改肯定影响个别人的利益,你是怎么想的?”仲森惭愧地说:“一开始想不通,上吊的心都有,凭啥把我的地拿出去?我二叔是霸占村里的庙产,八里洼只要喘气的,谁不知道?我有啥,我的地来得干净。分了地,我也想开了,是你的谁也拿不走,不是你的,抢也抢不来。地比以前少多了,多在地里花点工夫,也能多打几担粮食。”
仲森是个实在人,不会编虚悬套子,问:“车书记,您这回下来,听说来搞土改复查,当初老黄弄错了?”车耀先淡淡一笑,掏出烟来,给了仲森一支,仲森有年头没吸过烟卷儿了,拿在手里仔细看了一遍,稀罕得了不得,他不舍得吸,闻了闻夹在耳朵上,拿起烟管儿说:“我喜欢这个,有劲!”说着按上一锅儿,递给车耀先。
车耀先接过来噙在嘴里,仲森擦着火绒,给车耀先点上,车耀先吧嗒了两口。仲森问道:“咋样儿?我上了两边炕洞土呢。烟这东西上啥粪啥味儿,上马粪,烟叶薄得透亮,烟味儿虚飘清淡,上炕洞土,烟棵儿粗壮,烟味儿烈,不是烟瘾大的,兴许吸不了呢。也有上豆饼的,味儿是好味儿,就是上不起。”
车耀先咳嗽了两声,把烟管儿递给仲森,说:“味儿太冲了,我吸不了。”仲森皱着眉头说:“今年我种了半分地的黄烟,地头堰边闲着,刨起来干脆栽了烟,这一场雨水,怕是完了,旱烟旱烟,不旱不上烟油,味儿寡淡的没法儿吸。”
车耀先说:“四六年土改,没有错儿,这一次是划分阶级成分。比如说,土改前地亩特别多的,长年雇工剥削,把土地承租出去,坐收渔利,老百姓反响很大,就是地主。地主是反动阶级,要坚决打倒他们。”
仲森眨巴着眼睛,想了一阵儿,说:“八里洼没那样的人家,有几垧地的,像俺二叔,四六年老黄过来土改,连惊带吓,二叔心里结住了一块病,蹬腿儿死了。俗话说,死了死了,一死百了。不能再给他上成分吧?他又没有后人。”车耀先说:“历史就是历史,这一点我们也要给他做个结论。”
仲森吧嗒着嘴说:“你们是做给活人看的,人死一遭儿。车书记,你说我能上个啥成分?”仲森的眼睛看着车耀先,眼皮儿嘣儿嘣儿地跳了几下,他使唤过几天长工呢。陈耀先说:“我说了不算,要大伙儿评。按《土地法》的硬杠杠来,该是啥成分就是啥成分,这个你放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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