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书记的话让他头皮发木,狠狠吸了几口烟,问道:“上了富农成分啥说处?不会没收家产吧?”车耀先摇摇头说:“不会。富农是保护的对象,主要是对地主阶级来的。”仲森的脸变僵了,人走背运了,喝口凉水也塞牙,八里洼嫁闺女的,谁家没有几亩聘礼田?到了他这里,偏偏赶上这么一个世道,心里不由烦躁起来。
明华娘端上两个小菜,拿过酒壶给车耀先和仲森一人满了一碗儿酒,仲森瞪了他老婆一眼,说:“车书记不是外人儿,上酒干啥?”明华娘一愣,笑着说:“车书记头一遭儿来,没啥稀罕物儿,一杯糟糠酒,我还觉得寒碜呢。车书记,他这人儿不会说话,连阴了几天,心疼庄稼呢。”车耀先说:“有啥吃啥,我不是外人儿。”
天黑前,明仁从三道铺回来了,明义一个人回了三番,他把巧姐和水彦一块儿带回家住两天。巧姐辫梢上,扎着一朵扎眼的白绒花,领口袖口镶着白沿儿,一身素净衣裳,脸上东一道西一道的泪痕,眼里带着泪影儿。水彦长到半人高了,也是一身素服儿,怀里抱着个小包袱,跟在巧姐的身后进了家门。
明仁娘听见动静,出来迎接,巧姐看见婆婆,心里的哀痛一下子翻上来了,叫了一声“娘!”跪在地上,给婆婆磕了个头,明仁娘抹着眼泪,把巧姐搀起来,问道:“你爹上路了?好孩子,几天不见,瘦了一圈,别难受了,人老了都有这一天。”巧姐肩膀抽动着,呜咽着说不上话来。
巧姐进了房门。明仁娘说:“你爹和车书记正说话儿呢,进去磕个头,规矩不能免。再大的官儿,没了爹娘,也比人矮一截儿。”仲林和车耀先坐在炕头说话,巧姐进来一阵儿呜咽,给爹和车书记磕头,车书记摆着手说:“免了,免了!”
巧姐凄凄楚楚站在炕前,仲林红着眼圈儿说:“别难受了!你爹走得忒快了,我盘算明年春上,跟你二叔一道,去看看老哥哥呢,谁知没这个缘分!巧姐,老董家对不住陈老先生,爹心里有数儿,明义没在跟前尽孝道,按老理儿明义给老人守孝三年。俗话说,官身不得自由。世上哪有随意的事儿。”
仲林摆摆手说:“到你嫂子屋里说会话儿去吧,她这两天老挂牵着你和水彦,不知掉了多少眼泪。”巧姐辞了公公出来,问:“娘,我能见嫂子吗?”明仁娘说:“能见,丧事儿过去了,没啥忌讳的。”明仁娘牵着水彦的手,进了淑云的房。
淑云拖着笨重的身子,在炕前摘茧花,满屋子里白花花的茧儿,巧姐乍一看见一屋子白,眼里禁不住阵阵发湿,刚要给嫂子下跪,淑云慌忙把她搀住了,“咱们是同辈儿,这个礼节免了吧。好妹妹,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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