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紧儿的时候,嫂子帮不上你一点儿忙,心里难受煞了。我要是好好的,别说是三道铺,再远的路,嫂子也陪着妹妹在老人跟前行孝。”
巧姐抽噎着一时说不出话来,娘儿三个掉了一会泪,淑云问:“你和明义赶上了没?老人跟前一个人也没有。”巧姐儿说:“多亏大哥找了一辆车,总算赶上了一口气儿。”巧姐呜咽了几声,说:“到了跟前,只有出来的气,没有回去的气了,一句话也没说,看了我和明义一眼,点了点头,人就过去了。”
淑云跟着掉了一串泪,心里愧疚起来,她要好好的,替巧姐打算打算,送老人一程。巧姐说:“嫂子,我多么不孝顺啊,爹到死,我没给他老人家端一碗儿水,人瘦成了一把骨头,他托人吭一声,再忙我也回去看看他老人家,他不吭声啊,怕耽误了明义工作。”
淑云感叹说:“老人不知多想你呢。”巧姐说:“春上爹的身子就不好,病了一场儿,过了谷雨,才有了起色。怨我粗心,爹没的前几天,爹托梦给我,说闺女爹要出趟远门儿,我一时半刻回不来,你别想我。说了一句话,人没了,轿子也没了。十梦九虚。没是没非,谁会往这上边想?”
淑云眼泪汪汪,安慰着说:“妹妹,嫂子说句不知深浅的话,谁也有这一天,别说就你自己,七狼八虎人丁兴旺的人家,老人咽气的时候,儿女也有不在跟前的。你也别太难过,说起不好来,也是咱董家对不住你,明义一个公家身子,不能劈到两下里。”
明仁娘说:“你嫂子说得对,人老的时候,跟前有几个儿女是有数儿的。好些年了,你爹在碾棚跟前老槐树底下歇凉,过来一个相面的,老远打量了你爹一眼,说掌柜的,别看你有五个儿子,老的时候跟前就一个。你大儿子是个守家的,你见不上面儿,几个孩子天南地北,不定回来呢。还有一个老四儿子,迟早儿是人家的,这孩子你得不着济。你爹才五十多岁呢,明义在三番教书,他们兄弟几个都在跟前,谁信他的?一年一年过来了,慢慢儿照着相面的话了。”
巧姐听着婆婆说事儿,神情怔怔的,明仁娘说:“后街上你二爷,他爹临老,我过门没几天,不在跟前说啥你也不信。他爹在灵床上躺了多半个月,剩了一口气,就是不闭眼,一阵儿明白,一阵儿糊涂,看着别提多难受了。”
水彦仰着小脸儿,听奶奶说话。明仁娘说:“有人说,他有挂心事儿,老林上有说处,烧香磕头,发誓许愿,不管使啥法子,就是不断一口气。数九寒天,天冷得厉害,井筒子里都结了霜花,一家老少陪着,脚也冻烂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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