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不定咋拾掇人家呢。偷汉子是您教给我的,您没说选个啥年纪的,您没说出个人样儿,我看中的小伙子,人家还不定愿意上您闺女的身呢。”
明华娘松了手,呆呆地看着明美,抱着闺女的胳膊哭起来了。明美嘴角咧着一丝儿笑容,说:“娘啊,我不恨您,您养了闺女十八年,我忘不了您的恩,忘不了您的情。我今儿死了,您白发人送黑发人,闺女心里不忍。我还想多活两年,看着俺运生长成个人,您看看,运生还没板凳高呢,没了娘,多贪恋人呀。”
明华娘长舒了一口气,眼泪婆娑地说:“明美,娘没想到在你心里,娘还不如一个过路的。你哪儿知道,娘为了你受了多大委屈,娘打怀你那一天起,你奶奶就盼孙子,今儿在家里供上一尊菩萨,明儿供上一尊神,四处烧香许愿。”
明美不哭了,怔怔地看着娘。明华娘说:“你大娘有了你两个哥哥,你二大娘有了明和,有了明谦,我不拉下个小子,不说我没用,你爹在这个家里头,也甭想站住脚。娘又是盼又是怕,整天惶惶不安,到了月头上,你一下生,你奶奶呸地朝地上吐了口痰,指头点划着说,养牲口还知道生个小叫驴,你连个牲口也不如,白伺候了你一阵子!”
明美把帕子塞到娘手里,明华娘说:“打那一天起,没见你奶奶半个人影子,这个月子里,老东西指派着你爹赶四集儿贩藕,一月子里没在家落个脚印儿。明美,今儿,你也是当娘的人了,明美啊,你也是当媳妇的,你想想,娘心里啥滋味?从小娘看见你们几个劈叉,肚子里就有气。”
明华娘哭了一阵儿,说:“明美,娘知道您心里苦,有儿女私情娘能说啥?你千不该万不该,找霍老二这么个棺材瓤子,他比你爹还大两岁,多么寒碜人呀!王宝钏苦守寒窑,盼了个大将军呢,不出十年八年,霍老二蹬了腿,你去指望谁去!”
明美把前前后后的事儿说了一遭,明华娘切齿骂道:“羔子娘这个天杀的!有逼着媳妇投河上吊的,没听说有逼着媳妇儿勾引汉子的!明美,到了眼前,你靠着霍老二,他撒了种子,不能光等着收庄稼,横竖儿也得管你娘儿俩。”明美勾着头儿,紧咬着嘴唇不说话。
明华娘问:“明美,你还和他来往?”明美呆呆地看着娘说:“娘,您忍心让我守活寡?我才多大呀!我还不到三十呢,天长日久,谁熬得住。”明华娘朝地上啐了一口,骂道:“没脸腚!这话儿是你说的吗?车书记来评成分呢,听你爹的意思,咱家说不定评上富农,这个帽子戴上了,几辈子也哆嗦不下来,你和霍老二说说,我不求他啥事儿,他得为我说句公道话吧。”
明美说:“俺婆婆看得紧,老东西像烧饼一样贴在身上,别说和他见面儿,出来拿柴禾,她也把着门缝子看。”明华娘说:“明儿我把他叫了来,你和霍老二当面鼓对面锣,娘也不逼你,借你这张脸儿,他不答应,娘也不说啥,谁让我有这么一个老女婿来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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