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跟着车耀先学来的,说的都是囫囵理儿,大家都明白。底下有人小声说:“明杰小嘴一撇一撇的,还怪能说呢,可惜腰里少了四两沉,比大男人差不了哪儿去!”有人说:“快别糟践明杰了,人家还没出阁呢!”有人说:“哼!没出阁也有怀孩子的,月娥成了亲还不到三月,就养下孩子来了,要不是早揣上了,哪有那么现成的!”
女人一吵,明杰脸一红,不知说啥了,怔怔地听女人说话。三官媳妇敲打着桌沿说:“嫂子们,别喳喳了,不说话,没人把你们当哑巴卖了!”女人们说:“三官家里逞能呢,有疯汉子就有疯婆子,两口子挑到云南也不偏沉!”
明美坐在人空里,怀里搂着运生,看着明杰讲话,心说,平日里别看明杰不言不语的,说出话来却让人信服。明杰本来找三婶子,到了婶子家里,原来明美姐姐也在娘家,三婶推说年纪大,把明美推了出来,明美怕杨家说三道四,不想出来卖脸,经不住明杰和三官媳妇再三劝说,手里牵着运生,拿着鞋底跟着过来了。
明美跟前坐着玉兰,玉兰手里没拿生活,两手托着腮儿,听明杰说话,一时入了神。明杰讲完了话,三官媳妇说:“咱们妇女学堂,今儿敲了开场锣,就算正式办起来了,明杰是咱妇女学堂的校长,招呼谁谁来,大伙儿都在嫂子婶子的份儿上,谁也别说三道四,难为人家闺女孩儿。上学识字为着大家好,识字了,春上抓了小鸡,就数过来了,省得求人帮忙。请先生给大伙儿上课!”
大伙儿正四处踅摸先生在哪儿,仲相稳稳当当地走上来了,大热的天,仲相身上却穿了一件单袍子,手里握着一把蒲扇,半天挥一扇子,脸上热汗一道一道的。女人们未免失望,盼着来个俊巴巴的小伙子给咱上上课呢,偏偏是个糟老头子,多没意思呀,早知这样儿,喊破嗓子咱也不来。
仲相手里拿着一把折扇,一本儿小册子,在桌边坐了下来,清了清嗓子,开始给大家上课,仲相第一次当先生,看着一帮儿闺女媳妇,难免有些慌乱。转身在黑板上写下:
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一遍一遍地念,一遍一遍地讲解,刚开始这帮女人听得很认真,手里的活也停下来了,一会儿不耐烦了,念书识字,原来这么麻烦,头顶高粱花子过日子,转了碾道转锅台,识字有啥用?自古女子无才便是德,不识字心里多干净呀,识几个字儿,心也野了,守不住魂了咋办?咱上八辈子没一个识字的,不也过来了?庄户人就是庄户人,识的二十四节气,知道一年四季儿,该种啥庄稼就行了。
女人不安分了,后面的悄悄走了,三官媳妇在前边坐着,仲相不停滴皱眉头,回头看时,后面少了一片人影,拨拉了明杰一把,咬着明杰的耳朵,说了两句话,拿着板凳坐到后面去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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