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说了一会话,学田站起来说:“三哥,我和你不一样,你是净人儿,我在组里拴着呢,今儿分红去。人和人不一样,交出来的粮食,牲口分不出孬好来,谷子里掺土,高粱里掺沙,豆子?奶奶,今年收豆子,谁家的豆子不像斑鸠眼?可是收上来的,都是虫口儿,简直不让人睁眼。”学田拍拍腚走了。
仲森吸了一袋烟,心里好生烦闷。明仁肩膀上扛着斗,手里拿着升,不定往谁家称粮食去呢。明仁说:“三叔,昨儿我去三番卖茧花,碰到屯田了,妹夫让我给您捎回两瓶酒,还没给您送过去呢。您要是有空儿,陪俺爹说说话,顺便拿回去。”
仲森很高兴,屯田这孩子不差,时不时给他买两瓶酒。仲森问道:“明仁,今儿往谁家收粮去?”明仁说:“明美家里。今年交几担粮呢,我怕表婶子不认账,话儿难说。”
仲森皱着眉说:“别和她吵,你婶子不拉理。让别人收去,学着避讳着点儿,抹下脸来不好看。”明仁点点头,刚要走,仲森又把他叫住了,“明仁,你是往家分,还是往外拿?要是往外拿,我还有个囤底子,这种事儿,哪有交好粮的,你也别太死心眼了。”
明仁说:“按说往家分,二叔交不少粮呢,我和二叔扯平了,叔侄之间,这账儿不好算。”仲森哼了一声,说:“你二叔一辈子当甩手掌柜,种庄稼哪有天上掉馅饼的事,自己不劳动,啥事儿都卸在侄子身上。明仁,你二叔才是剥削阶级呢。”明仁笑笑,扛着大斗走了。
明美家里收的粮食比往年多,今年入了组,一种一收,都是组里的事儿,不像往年地种不严实,到处缺苗断垄,明美和婆婆不会使唤牲口,肥料进不了地,庄稼收不好。一家人收了两囤子谷子,一囤子高粱,吃是吃不完的,庄稼人一个铜钱也是粮食换的,收成再好,羊毛出在羊身上,家里的大小用项,从土地里出。过了中秋节,粮食晾干簸净入了囤子,粮食进了囤,收成才算定了型。
明美识字去了,自打明美婆婆让年轻媳妇们看了“瓜”,脾气改了不少,对明美和运生也不像往日刻薄,时间一长,性情慢慢顺过来了。羔子是个混天没日的人,又出去耍牌去了。土改以后,八里洼的风气有了好转,年轻人在一块儿耍耍牌,无非是牌九、色子、麻将,玩钱的少了,图得是一时痛快。
明美婆婆和瘫子在大门过道里拣豆子,玉米地里穿种的几亩豆子,今年整整收了两担多,地里不见太阳,虫子遍地爬,豆子虫口儿也多。学田说交上来的红利全是虫口,也不完全是故意拣出来的,收啥样的庄稼交啥样的粮,组里有章程呢,让人家簸箕簸,筛子筛,也不现实。再说人心不一样,像豆子一样,有饱满的粒儿,也有虫口儿。
瘫子说:“他娘,今年收了个好年景儿,该盘算的,也得盘算了。”羔子娘看了他一眼,她知道瘫子说的啥,眼皮一耷拉说:“盘算啥?咱没仨儿俩女,跟前就羔子一个,有啥盘算的!”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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