瘫子生了气,冲地上啐了一口,说:“学田,找个没人的地方,撒泡儿尿好生照照,你啥成分,我啥成分?老子是贫雇农!过去给你交租子,你恨不得让我去两遍谷糠,今儿让我淘漉几遍吧?说话得讲良心,谁家的粮食没个虫眼儿?”明仁拨拉了学田一把,说:“叔,学田叔和您老开玩笑呢,嘴巴漏风,您别和他一般见识。”
明美婆婆端出几碗茶来,明仁说:“表婶,今儿俺几个是来收粮的,妹夫的‘照顾’过一天送过来。这个账是组里的,一码归一码,和村里的粮食没牵扯。我把账儿给您说说。”
明仁从褡子里,拿出账簿和一把儿算盘,噼里啪啦拨拉着算盘珠子,算完了一合算盘,说:“婶子,按春上组里定的章程,您交两担三升谷子,一担二斗高粱,三斗黄豆。今儿咱娘儿们把账结了,哪儿不合适,明年开春咱再改章程。”
瘫子在一边点头说:“账儿我听明白了,是该这个数儿。明仁,你跑腿受累,叔不说啥了。”明美婆婆瞪着眼,说:“明仁,账目没算差吧,咋交这么多?我和你妹妹可没少出工,天明干到天黑。”
明仁苦笑着说:“婶子,账是我记的,一条一码清清楚楚,没有私屈。按章法上说的,你和妹妹顶一个半男劳力,加上您老人家早走晚去,大伙儿记着了。两本账簿子,一本在我这儿,一本在学田手里,两本对上才算数,该多少是多少,不会屈枉您老人家。”
明美婆婆拉着脸说:“明仁,哪有你们这么算账的,针鼻子算出铁来,谁不拉屎撒尿,老虎还有打盹的时候呢。”学田心里有气,说:“嫂子,你别不拉理,都像你一样,干半天歇半天,这儿疼那儿痒,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这个组早散伙了!都是庄稼人,谁不知道力气中用?”
明美婆婆气不打一处来,好说好商量,她能说出啥来?偏偏学田尖嘴猴腮,明美婆婆脸上恼了,说:“学田,我给你交了十三年租子,哪一年少了你的!四六年老黄下来减租减息,董化斋一两租子没收,你少要一两来着?你不说这个我不来气,我不拉理,你也不是善茬的。今儿看在俺表侄的份儿上,租子一斤不少交到大帐上。”
明美婆婆提到减租减息,学田心里发虚,脖子短了,吧嗒着嘴巴说:“嫂子,说这个没用,一码归一码,四六年的事儿,过去八辈子了,你早干啥去了,现在提,晚了三春了。”羔子娘说:“上辈子的事儿,我也忘不了!学田,你爹一辈子没穿一个囫囵棉袄,没吃一个白面馍馍,老实了一辈子,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