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仁和爹说着话,心在淑云身上,坐也坐不住,心里慌得像一团乱麻。明仁娘在里间里撕尿布片儿,说:“明仁啊,小东屋里的墙上,有一张桑弓,你找出来,一会儿有了动静儿,挂到你屋里门墙上。”明仁答应了一声,娘准备好一把新炊帚,系着红线放在一边等着,不由苦笑了一声,爹娘盼孙子呢。
明仁皱着眉头,叹了一口气说:“谁知生啥?”仲林木然地说:“不管生啥,都是董家的子孙,谁也不能给淑云脸色看!他娘,你快过去吧,嫦娥没经历过事儿。”明仁娘说:“还没听见动静呢,晚不了,不是上茅厕,哪有那么截当的!”
明仁走到天井里,站了一会,听着房里姑嫂俩东一句西一句拉呱,心里安静了下来。进了小东屋,桑弓在墙上挂着。拾掇蚕房的时候,没见桑弓在哪里,娘不定啥时候预备好了,桑弓上系着一绺红绳儿,红绳上穿着一个铜钱。
明仁把桑弓摘下来,悄悄掩上门,把桑弓挂在原处,揖了两揖,嘴里祷告道:“老天爷,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赐我董家一个儿子吧,我董明仁不忘您老人家的大恩大德!”
猛听见西屋里传来淑云杀猪似的叫唤,两腿软了,摘了桑弓急惶惶地出来,娘手里攥着炊帚,在天井里来回地走,娘愣愣地看了他一眼,没吭声,他把桑弓放在磨盘上,蹲在磨道里,听着屋里的动静儿。
一会儿,西屋里传出一阵响亮的哭声,明仁两腿软得站不起来了,娘怯怯咧咧扶着门框站着,一阵儿风吹乱了娘的白发,娘往脑后一掖,身子跟着一晃,一下矮了一截。嫦娥把门儿推开,扎煞着两只血手,兴奋地说:“娘,俺嫂子生了!”明仁扶着磨盘站起来,张了张口没敢问。
明仁娘脸上,像是哭又像是笑,愣着不说话了,嫦娥轻声问:“娘,把您吓着了吧?”明仁娘咧了咧嘴,两行老泪从眼角汩汩流下来,说:“阿弥陀佛!大人孩子好好的,比啥都好。”明仁娘把炊帚往墙上挂,嫦娥说:“娘,您挂差了,嫂子生了个大胖小子!大哥,还愣着干啥,快进来看看你儿子吧。小东西楞得像驴驹子,落地就找奶吃。”
明仁娘扶着门框的手一松,一腚蹲在地上,呜呜哭了起来。明仁急步过来把娘扶起来,把桑弓挂在墙上,一步奔到屋里去了。明仁进了屋,一句话没说,掀起盖在淑云身上的被子,一个白生生的孩子,拱在淑云的怀里,欢欢实实地吃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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