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云咧着嘴巴笑了笑,掰开孩子的藕瓜似的小腿,一个蚕蛹儿样的小,明仁咧着嘴嘿嘿了一阵儿。明仁娘进了门,颤颤巍巍走到神龛前,结结实实跪下去,双手合十,祷告道:“观世音菩萨,老婆子给您老人家磕头了,孩子满月了,我给您老人家烧喜钱!”
嫦娥洗净了手,把娘拉起来,说:“大哥,你还愣着干啥?跟咱爹说一声去,爹盼着呢。”明仁娘说:“快去吧,慢着点儿跟你爹说。”明仁娘走到媳妇的炕前,朝媳妇深深鞠了个大躬,淑云慌得要爬起来,忙说:“娘,您老人家折煞媳妇了,给明仁生儿子,是做媳妇的本分,好在老天开了眼,没让您空盼一场。”
明仁娘坐在淑云跟前,摸着孙子的红通通的小脸儿,脸上笑得花一样,说:“这下子可如了娘的意了,俩孙子俩孙女,一张桌子四条腿儿,多齐整啊!老天爷对董家开了大恩了。淑云啊,想吃啥和娘说,你是吃龙肝凤胆,娘也给你淘换去。”淑云笑说:“妹妹,给我下碗面条吧,咱娘不说,没觉得饿,我的肚子空了。”
仲林闷头吸烟,心里的潮水涌来涌去,他这一辈儿兄弟三个,分成了三枝儿,下一辈子明仁兄弟七个,七狼八虎,有人才有江山。到了水生这一辈儿,眼前就水生一个男孩子,明义没打算,看样子巧姐不想多生,往多里说,最多再要两个孩子,还不定男孩女孩呢?
他盼着淑云这一胎是男孩,替明仁支撑这一份儿家业。他成亲早,十八岁那年有了明仁,到了四十岁就把担儿搁在明仁肩上了,明仁快四十了,儿子还是个光腚猴子呢,明仁不如他。明仁这么劳累,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一样,酸甜苦辣都有,啥时候水生才能替他爹使唤牲口呢?
明仁娘出去,顺便把门儿带上了,院子里的动静儿他听不到,心里越发惶恐。添水生那天,爹先是受了惊吓,一脚跌倒再没爬起来,后来是大喜过望,添了症候,添了一口人,又走了一口人,又是喜又是悲,一年里头,哪儿有舒心的日子?
淑云不知咋样了?说起来也怪,偏偏生男孩逆产,养闺女又都是顺产。他巴望着男孩,又怕淑云有个三长两短,又盼又怕,几天来心里一直不安宁。门缝里挤进来一绺干巴巴的阳光,烟绺在阳光里旋绕。
天气慢慢冷了,他干脆不出门了,守着一堆儿炭火,坐在家里发呆。今年身体壮实,咳嗽少了,痰也少了,吃饭有了滋味,喘气比往年匀和。仲林吸完了一锅烟,天井里很静,静得让人头皮发木,站起来把着门缝儿看,明仁在磨道里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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