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呢,磨顶上桑弓上的铜钱,闪着眩目的光,他心里沉沉叹了口气,在火炉跟前蹲下了。
仲林偎靠着火炉,烘烤着两手,耳朵格外管用,房顶上麻雀叽叽喳喳的声音,牲口棚里骡子的吐噜声,唉!又是一声沉沉的叹息。水生吃了饭一溜烟跑没了人影,水生在家就好了,让他去看看他娘,过来传个消息。水莲呢?上学堂去了吧,依着水莲到三番上学去,明义巧姐也说了几回,不能耽误了孩子。
淑云性子犟,不让水莲上学,水莲哭了两天,没动静了。明仁跟前连个帮手也没有,都去上学,眼睁睁看着明仁累死?十几岁的闺女,能干得了啥活,还不是放屁填坑。水莲憋屈了好几天,淑云说,莲,你小姑开了学堂,哪里也是识字儿,水莲二话没说,抱着板凳上了妇女学堂。
西屋里传来淑云的呻吟声,这声音像一把小刀儿,扎在仲林的心肝上,淑云叫一声,刀儿捅一下,仲林的嗓子眼里被啥堵上了。一会儿又是声息俱无,仲林心里七上八下,干脆找了两块棉花把耳朵塞上了。
明仁轻轻推开门,眼前进来一溜光,仲林没抬头,问:“生了没有?”明仁笑嘻嘻地说:“爹,淑云生了,是顺产。”仲林没听见动静儿,以为淑云不好了呢,忙抬起头来,蓦然想起耳朵里的东西,赶紧把棉塞儿拔下来。明仁脸上漾着笑意,眼仁里放光,仲林放心了,指了指跟前的板凳,说:“坐吧。”
明仁坐下,不等明仁说话,仲林说:“不管生个啥,爹都高兴。明仁,一辈儿一辈儿的人,庄稼人呢,讲究祖辈传流,没有根儿,再大的家业有啥用处?跟前有两个男孩子,有个盼头儿。话是这么说,可爹脑筋不封建,有啥指望啥。”
明仁心里止不住地兴奋,说:“爹说得对,大人孩子好好的,生啥也一样儿。”仲林心里有几分生气,问道:“淑云,淑云到底生了个啥?”明仁说:“爹,淑云给您添了个孙子。”
仲林没听清,仍然看着儿子的脸,明仁又说了一遍,仲林的脸上突地升起一溜红光,喉头动了几动,一阵猛烈地咳嗽,脖子里青筋暴突。明仁吓了一跳,赶紧给爹捶打脊梁,捋着爹的胸口,说:“爹,爹!您咋了?”
仲林缓缓喘上一口气来,嘎嘎地笑了两声,说:“没咋,肺火上涌,一口痰卡住了。差点儿,过去了。好啊,好啊!老天有眼,咱老董家又多了一条根!”明仁依旧笑嘻嘻地搓着大手,说:“爹,您给孩子起个名吧。”</p>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