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仁得空去了一趟明华家,让她打听八里堡有没新近死了的大闺女,务必跟家里说一声,请人给小高说合说合,做一双骨配儿。明华上心,明杰到了这地步儿,不能眼睁睁看着明杰做一个老闺女。
明华不敢怠慢,吩咐左右邻居听着风声,但凡有合适的跟她通个气。俗话说,寡妇老婆快起驴。意思说,这年月收成光棍儿,比方一个寡妇,死了男人,第二天就有人上门说亲事儿,比一般大闺女还快。
这几年,做冥婚的多,经历了一场战争,天灾,哪村没年轻人,走在半路上卸了担儿,做了屈死的冤魂?生活有了好转,张罗着给死去的人安一个家,安抚他的魂灵。半道上死了的大闺女稀罕,这几年不似前几年了,没病没灾,好好的谁往西方路上走?
第二天,月娥抱着主义来串门子,好长一阵子没见月娥,月娥还是老样子,身上脏兮兮的,棉袄上一块一块的油污,头发乱蓬蓬的,像是鸟儿在她的头上做了窝。主义刚会走路,两只青铜样的小手,像刚从灶洞里扒出来,只有十根手指甲,闪着一星儿亮光。
娘俩一进门,月娥大呼小叫,“不看吃的看穿的,明华,你是咋过的,到处不见一个灰星儿,俺家脏的插不下脚去,还不如牲口住得干净呢。”明华给主义找了一封饼干,主义的小脏手,抠着小嘴,涎水随着手指往下淌。
月娥往儿子小嘴里塞了一块饼干,说:“快吃吧,小馋虫儿,你姐住在金銮殿,金的银的随你吃。明华,你不知道,你一个孩子多清静啊,三个孩子可要了命了,一个个像猪仔似的,没吃饱的时候。”
明华说:“孩子还小,过几年就是小男子汉了,驾车使辕,看着眼馋。小姑,孩子们慢慢大了,你也该利落两天了。”月娥的嘴一撅,拍着肚子说:“你姑夫又给咱装上窑了,不出八个月,又一个猪仔子。我也不管了,敞开肚皮养活吧,他管撒种子,我管收成。孩子奶奶说啥?说咱们女人的肚子就是庄稼地,开了茬子按着节令种,人家想生还没这个本事呢。”
两人说笑了一阵儿。月娥说:“这两天把我折腾煞了,主义他二奶奶家小姑,前两天一根小绳儿,系在梁头上,等把她解下来,魂儿魄儿早没了。年纪轻轻的,过了这个年才十九呢。”明华吓了一跳,这闺女她认的,俏模俏样,本分老实,见了人不等说话先笑了。
明华吃惊地问:“不是赌气吧?闺女心性儿小,当老人的不拿着当人,不定寻了短见。”月娥哼了一声说:“哪儿是赌气!家里人不让说,死得不明不白。平常看着文文静静,无风无火的一个人,也是不争气,给她穿衣裳,一摸她的肚子,我的娘哎!像一座小山,早六七个月了。”
明华满脸惊异,问道:“不是还没主吗,哪来的孩子?”月娥撇着嘴说:“我过门的时候,俺婶子说话尖声着呢,说咱媳妇多么好,在娘家就盘算上下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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